“短时间内……可能回不去了。”林北语气低沉。之前因为一些误会，两人曾短暂分开，期间甚至有人追求李佳敏，直到一次危急事件让彼此看清了对方的心意。和好之后，两人感情更深，此刻骤然分别，心中都充满不舍。
“我会想你，一直等你。”李佳敏轻声说，“对了，既然你到了俄罗斯，我和陈美玲她们是不是可以回公司了？”
林北沉默片刻，说：“警察应该不会找你们麻烦，但大军那边不好说。这个人城府太深，连我都看走了眼。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离开东北，去北京、上海或者南方发展。”
提到大军，林北不禁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能在三合帮迅速站稳脚跟，甚至压制住屠刚和大军。没想到最后被屠刚算计，而真正的赢家却是大军。
“看来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林北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轻视任何对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再不起眼。”
“可我们去外地能做什么呀？总不能又带着姐妹们捡垃圾吧？”李佳敏开起玩笑。知道林北平安，她的心情也轻松不少。
“当然不会。”林北笑了笑，“张信峰年前欠我四百万，我一会儿就联系他，让他把钱打给你。你拿着这笔钱，在外地做点正经生意。”
“好。小北，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要给你称体重的，要是瘦了我可不答应。”李佳敏叮嘱道。
“放心，俄罗斯饭菜不错，说不定我回去时已成个大胖子了。”
“我可不喜欢胖子，要是真胖了，我就不理你了。”李佳敏笑着说。两人又闲聊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林北点了支烟。旅馆里很安静，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他皱眉思索：当初借钱给张信峰时没留借条，如今自己落魄流亡，对方会不会赖账？
他拨通了张信峰的电话。
“哪位？”张信峰接起电话。
“是我，林北。”
“小北啊！”张信峰语气欣喜，“这几天龙川警察到处抓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张哥不会盼着我出事吧？”
“这话说的，我张信峰是那种人吗？”张信峰正色道，“当初我走投无路差点卖公司，是你在我最困难时伸手帮我，后来还把西区改造工程交给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得。小北，我知道你现在缺钱，但我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工程同时运转，账上基本没有流动资金。”
“这样，我明天让财务把准备发工资的两百万先打给你，虽然不多，应个急。等工期结束、房子卖出去了，我再给你打一笔。”
“张哥，别的我不多说了。总有一天我会回龙川，到时候再好好谢你。”林北心中感动。他没想到张信峰如此爽快，一句推脱都没有。
“钱打到哪里？”张信峰问。林北报出账号，对方记下后便挂了电话。
林北长舒一口气。他原以为需要威胁恐吓一番，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么晚，谁的电话呀？”张信峰的妻子不满地嘟囔。
“林北。他没明说，但我知道是来要钱的。”张信峰点了支烟。
“林北？！”妻子猛地坐起来，“你以后少跟他来往！他是通缉犯，警察正抓他呢！你还敢给他钱？”
“不是给，是还。年前我借他的钱给工人发工资。”张信峰解释道。
“你傻呀？他现在逃到国外，说不定永远回不来了，甚至可能死在外面。这钱不还他又能怎样？”
“妇人之见！”张信峰摁灭烟头，“就算林北回不来，他手下不会回来找？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况且，我这是还钱，也是做人情。”
“人情？”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现在是他最难的时候，我帮他一把，将来他起来了，会忘记我的好？”张信峰笑了笑，“林北这人聪明、有能力，手下又有一帮忠心的兄弟，到哪儿都能出头。而且他重情义，别人的好他都记得。”
“重情义？黑社会能有什么好人？”妻子不以为然，“我听说他为了当老大，连自己老大和竞争对手都杀。”
“道听途说罢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林北不是那种人，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那会是谁陷害他？”
“女人家别打听这些。”张信峰皱眉，“黑道的事少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就知道吓唬我。”
“行了，睡觉。”张信峰关掉灯。黑暗中，妻子仍不停追问，他索性装作睡着了。
翻过身的张信峰仍在想着心事——反正这四百万本就是欠林北的，还给他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而正在人生低谷的林北一定会记下这份情。将来若真有翻身之日，他必然不会忘了自己。
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顺心的？谁还没个低谷期呢。当初自己凭内部消息花天价买下地皮，却因政府换届导致项目搁浅，银行天天逼债，差点破产流落街头。要不是林北出手相助，哪有今天？
“小北，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张信峰暗自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林北打完电话时，尼基塔已洗完澡出来。见他坐在一旁抽烟，便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笑着问：“怎么，和小情人聊完了？”
“嗯。”林北应了一声，转而问道，“我们这样来俄罗斯，算偷渡吗？”
“算是，”尼基塔点头，“不过你放心，到了这儿我会帮你办手续。我们组织办的都是真东西，当然收费也贵些。”
“你们组织还靠这个赚钱？”
“当然，除了走私军火，我们主要收入就来自敲诈勒索、办证、清关，还有偷渡。”尼基塔吐出一口烟，笑了笑，“我还是更喜欢中国烟，口感好。”
“林，你去洗个澡吧，坐了一天多车，浑身都乏。浴室里有按摩花洒，你可能会喜欢。”尼基塔建议道。林北也觉得疲惫，便起身走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尼基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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