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三十一分。
胜利新村后门早市的喧嚣,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豆浆桶掀盖的“噗嗤”声,还有大妈们为了一毛两毛菜钱锲而不舍的砍价声,交织成一首活色生香的市井交响曲。
阳光金灿灿的,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油炸面食的焦香和新鲜蔬菜的清气儿。
陈默正麻利地把最后一点鱼汤冻刮进刘大爷的搪瓷缸里。
右肩膀被老李那“祖传秘方”膏药糊了一夜,又经过热汤桶的“熏陶”,虽然还有点酸胀的余威,但动作已经利索多了。
新换的【敏捷+1】更是让他手脚轻快,收钱递碗都带着点行云流水的劲儿。
“小陈老板,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刘大爷眯着眼,嘬了口热汤,满足地哈出一口白气,“就是…你这摊子,是不是该挪挪地儿了?”
“挪地儿?”陈默一愣,顺着刘大爷努嘴的方向看去。
嚯!
就在他斜对面,隔了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不知啥时候也支起了一个小摊!
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一个大号保温桶,一个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硬纸壳招牌:“秘制鲜鱼冻,10元/份”。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胡乱挽着。
她正揭开保温桶盖子,一股…嗯…勉强能称之为鱼汤的味道飘了过来,带着点土腥气和味精的冲劲儿,跟陈默这边锅里熬足火候、鲜香醇厚的味道一比,高下立判。
妇女有点局促,不太敢看陈默这边,低着头用勺子搅着桶里那颜色浑浊、几乎看不到鱼肉的“冻”,偶尔有路过的大爷大妈好奇地瞥一眼,问问价,又摇着头走开。
“啧,‘李鬼’来了。”旁边煎饼摊的老李,一边“唰唰”地刮着铁板上的面糊,一边压低声音嗤笑,“昨儿下午才摆出来的,学你样儿呢!可惜啊,东施效颦!这味儿,糊弄鬼呢!”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妇女听见。
妇女的脸瞬间涨红了,搅汤的动作更用力了些,头埋得更低。
陈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生意被分走一点是小事,关键是这拙劣的模仿,像是对他辛苦琢磨出的手艺的一种…膈应。
但看着那妇女窘迫的样子,他又有点说不出的憋闷。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嗨,市场嘛,谁都能摆。”陈默含糊地应了刘大爷一句,没接老李的话茬,低头收拾自己的空桶。积分清零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着,加上昨晚鸭舌帽的阴影和吴有德的谜团,这点小插曲实在提不起他多少争争的心思。
刚把空桶架上小破车,老李就凑了过来,脸上没了刚才的刻薄,换上一副“哥有情报”的神秘兮兮。
“小陈,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吴有德,老吴厂长,想起来没?”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啊,记得,住后面干部楼那个,瘦高个戴眼镜?”
“对!就是他!”老李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今儿一大早,我出摊前,瞅见他了!就在干部楼那小花园里,背着手转悠呢!”
“哦?看着…精神头咋样?”陈默装作随意地问,心却提了起来。
“怪!就一个字,怪!”老李咂咂嘴,“你说他一个退休老厂长,穿得板板正正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可那眼神儿…直勾勾的!像丢了魂儿!走路也慢吞吞,跟踩棉花似的。好几个老街坊跟他打招呼,‘老吴’、‘吴厂长’地叫,他愣是像没听见!眼皮都不抬一下!”
装聋作哑?
还是真出了问题?
陈默想起鸭舌帽那双布满血丝、灰翳扩散的非人眼睛,后背有点发凉。
“更邪乎的是,”老李凑得更近,热气都喷陈默耳朵上了,“我听扫地的孙阿姨说,这老吴头,最近跟魔怔了似的,总爱往老棉纺厂那片废仓库跑!一去就是大半天!那破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他去干啥?捡破烂啊?”
老棉纺厂!废仓库!
这两个词像两颗石子,狠狠砸进陈默心湖!鸭舌帽、老陆头的钥匙和日记、吴有德…所有线索的箭头,都明晃晃地指向那片被张大爷和老李形容为“邪性”的废墟!
“李哥,你知道吴厂长住干部楼哪一栋哪一户不?”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这哪能不知道!”老李一拍大腿,“三号楼,一单元,301!就靠小区花园把头那家!阳台外面有棵大石榴树,好认!”他狐疑地看了看陈默,“你小子…打听这干啥?不会真想去找他吧?我可告诉你,那老头现在看着可不对劲,别惹一身腥!”
“哪能啊!就随便问问!”陈默赶紧否认,推起小破车,“走了李哥,收摊!”
陈默没直接回他那鸽子笼似的出租屋。
心里那团乱麻,还有裤兜里那把暂时安静、却总像定时炸弹似的钥匙,催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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