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新村后门早市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空气里混着油条香、菜叶子的清气儿，还有陈默那桶见底鱼汤冻最后一点勾魂的鲜甜。
阳光有点晃眼，晒得人懒洋洋的。
陈默龇牙咧嘴地把最后一点鱼冻刮进张大妈的保温桶里，右肩膀那地方跟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又胀又疼，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昨晚老码头那一砖头外加扑街摔那一下，后劲儿全上来了，动一下都抽着筋地疼。
“哎哟小陈，这肩膀咋了？扭着了？”张大妈眼尖，瞅见他动作别扭，关心地问。
旁边几个等着买明天份儿的老主顾也看了过来。
“咳，别提了，”陈默咧着嘴，尽量让表情自然点，“昨晚收摊晚，黑灯瞎火的，摔了一跤，磕水泥墩子上了，倒霉催的。”他含糊过去，可不想扯出老码头那摊子邪乎事。
“年轻人可得小心点！”卖针头线脑的李奶奶摇着头，“我那有膏药，祖传的，回头给你拿两张？”
“谢了李奶奶，不用不用，缓缓就好。”陈默赶紧摆手，心说您那膏药味儿比王胖子炸鸡油还冲，贴上怕不是要把顾客都熏跑。
刚把张大妈的钱收了，微信“叮咚”一声脆响，悦耳得很。
陈默摸出那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旧手机，点开钱包。
微信零钱：￥ 1023.50
系统积分：98.8
成了！
陈默心里那点因为肩膀疼带来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98.8！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敏捷+1】，就差最后1.2积分！
这玩意儿可比膏药管用一万倍！跑路神技啊！
下次再遇到昨晚那黑影，看谁跑得快！
他仿佛已经感觉到身体轻飘飘像阵风的美妙滋味，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小陈老板，乐啥呢？捡钱啦？”旁边煎饼摊的老李，一边“滋啦”一声把面糊摊在滚烫的铁板上，一边打趣。
他摊子挨着陈默，这几天陈默生意红火，连带着他这卖煎饼的也沾光，等鱼汤冻的客人顺手买个煎饼，美得很。
“比捡钱还高兴！”陈默嘿嘿一笑，小心地把空汤桶盖子盖上，那点残留的香气引得老李也抽了抽鼻子。
“嘿，你这汤是真绝！”老李麻利地磕了个鸡蛋，用刮板推开，“香得邪乎！昨天那直播的小姑娘，后来还来我这儿买煎饼了呢，举着手机叭叭说，把你那鱼汤冻夸得跟王母娘娘蟠桃宴上的汤似的！
“她那是捧场。”陈默谦虚一句，心里琢磨着明天得多备点货，积分快够了，得庆祝下。
“捧场也得东西硬啊！”老李撒了把葱花，香气四溢，“不过小陈啊，听哥一句，树大招风。昨天…王胖子那事儿之后，你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吧？”
他压低声音，小眼睛往陈默这边瞟了瞟，意有所指。
陈默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能有啥不对劲？王胖子那是自己作死，关我啥事？” 他想起昨晚码头那黑影，还有裤兜里那把钥匙…后背有点发凉。
“话是这么说…”老李把煎饼翻了个面，刷上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那王胖子是滚蛋了，可这地头，水深着呢。就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咱后街那废了好些年的老棉纺厂仓库区吧？就挨着老码头那片儿。”
“知道啊，咋了？”陈默心头一跳，故作轻松地问。
“邪性！”老李吐出两个字，把煎饼叠好装袋，“尤其三号仓那边！以前看仓库那老陆头，记得不？瘦高个，跟个竹竿似的，总蹲墙根抽烟那个？”
“有点印象。”陈默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人没了！就死在三号仓后头那水边！”老李把煎饼递给顾客，收了钱，凑近陈默，“说是喝多了淹死的，屁！有人传，他死前疯疯癫癫的，老念叨什么‘白影子’、‘钥匙’、‘水里有人叫他’！邪乎吧？自打他没了，那地方更没人敢靠近了，都说夜里能听见怪声，像哭又像笑…”
“钥匙？又是钥匙？”陈默下意识地重复，手差点碰翻了旁边的暖水瓶。
裤兜深处，那个装着钥匙的月饼铁盒，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寒铁。
“可不嘛！谁知道他念叨的啥钥匙，估计是疯话。”老李不以为意地擦擦手，“反正啊，那地方少沾！晦气！你昨晚…不是摔的吧？看着像被人捶了。”他目光扫过陈默僵硬的右肩，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再糊弄两句，旁边一个刚买完菜、拎着芹菜的大婶插话了，嗓门挺大：
“哎！说老陆头啊？我知道我知道！”大婶一脸“我有独家消息”的兴奋，“我家那口子以前跟他一个厂待过！老陆头死前那几天，是怪！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看见了’，问他看见啥了，他又不说，光摇头，眼神直勾勾的，吓人！后来啊…”大婶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有人猜，他是不是在仓库里捡着啥不该捡的东西了？老棉纺厂当年乱着呢！听说…还丢过一批挺重要的‘老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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