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舔舐着锅底。郑秀正用艾草小心地熏蒸一张泛黄发脆的旧地图。那是爷爷留下的,上面用毛笔细致地标注着山川地势,其中一个醒目的朱砂圈,圈住的正是永昌公司总部的位置。爷爷在世时曾说过,那地方气息污浊,是藏污纳垢之所。
“秀,真要去?”郑胜善往灶里添了根松木,烟气混合着艾草独特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柴刀,刀身被磨得锃亮,新做的枣木刀鞘透着石子坡木材特有的硬实。
郑秀将煮软后变得柔韧的地图在桌上铺开,用镇纸压平。“不去看,咋知道他们藏着啥?”她语气平静,指尖点在地图上,“那个技术员死得蹊跷,肯定跟‘污子岸’那口井脱不了干系。哥,你看——”
她的指尖沿着地图上一条爷爷画下的、代表地脉走向的纤细红线移动。红线蜿蜒,途经永昌公司大楼下方时,竟猛地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死弯,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流向。
“明晚是十五,月华最盛,地脉之气也最为活跃。”郑秀从箱底翻出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褂子上缝着许多细密的口袋,“咱装成送菜的,混进去。
郑胜善接过褂子摸了摸,口袋里已经装好了晒干的菖蒲和硫磺粉。这些……能管用?”
“比你的柴刀管用。”郑秀又往他最大的口袋里塞了半块黝黑的正气墨,“记住,万一遇着阴邪东西,别慌,把这墨往墙上划。心里要想着‘正’字,一笔一划,念头越正,效力越强。
这时,西间传来郑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她近来清醒的时候多了些。郑秀连忙走过去,替姐姐掖好被角。
“姐,我们去去就回,你好好歇着。”她又对守在旁边的傻子二哥柔声嘱咐,“二哥,你帮最大的忙,就是照顾好玥姐,千万别出门,就在这里守着她,好吗?”
二哥用力地点头,眼神虽然依旧单纯,却充满了认真的神色,好…我帮…忙,照顾玥…玥,不出去!
郑秀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正要转身,郑玥却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的眼神亮得骇人,直勾勾地盯着妹妹,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地说:
“带…带……井砖……能破邪……
她另一只手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块青黑色的老旧砖块,砖体布满苔痕,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黑泥——这正是她从“污子岸”附近捡回来的。
郑秀心中一震,接过井砖。砖块入手冰凉沉重,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踏实与安定。她将砖块用厚布裹好,塞进最贴身的衣袋里。这带着土腥味的井砖,仿佛就是地脉的根须,比任何画出的符咒都更让她安心。
第二天傍晚,兄妹俩推着一辆堆满新鲜蔬菜的旧板车,走向镇上。板车的木质轱辘上,隐秘地缠着几圈用浩然之气浸染过的红绳,用以干扰普通的电子监控。
永昌公司的大楼在夕阳余晖中矗立,窗户里透出惨白的光。门口的保安身着黑西装,眼神警惕,腰间别着对讲机。郑秀压低草帽,推着车走向标有“后勤入口”的侧门。
站住保安拦住他们,手电光在青菜上扫射证件!
郑胜善肌肉一紧,郑秀在下面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她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那是上次给公司食堂送菜时留下的。食堂王师傅特意嘱咐的,今晚宴会要最新鲜的。她声音平和。
收据上,她预先用浩然之气润过的墨迹,在保安审视的目光下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保安眯眼看了看,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进去,卸完货就走,别乱逛!”
一进侧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郑秀的“望气”术立刻看到一股如有实质的黑气,像条肮脏的毒蛇,正从电梯井方向贴着地面游弋而来。她不动声色地撒下一小撮硫磺粉,黑气触之即发出“滋滋”轻响,冒起白烟,迅速退缩回去。
在三楼郑秀低语她看到三楼某个房间汇聚的黑气最为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团,姐姐所说的缸必定就在那里。
他们避开电梯,沿着消防楼梯向上。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全是黑白色调,画中人的面孔模糊扭曲,透着诡异。
目标房间的门把手缠着一圈黑布,上面绣着的古怪符号,与“污子岸”井沿发现的符号如出一辙。郑胜善刚要伸手,郑秀阻止了他,将一根细长的菖蒲叶茎插入锁孔。轻轻一旋,伴随着极轻微的咔哒声,门锁开了。
浓郁的、带着腐朽甜腻的腥气瞬间涌出。房间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黑陶缸,缸内的水呈现不祥的黑绿色,浸泡着一些难以辨明、但形状疑似人骨的物件。缸沿插着一面三角小旗,旗面上用暗红颜料画着一条扭曲狰狞的龙形图案。
是养龙缸’!”郑秀声音发紧,回忆起爷爷笔记中的记载,用活人遗骨和地脉浊气滋养邪物,能顺着地脉害人于无形……他们是在借那口井里的浊龙之气,喂养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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