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居住区的路途,成了一段被无限拉长的、在刀尖上跳舞的煎熬。每一次拐角都可能撞上闻讯而来的巡逻队,每一次阴影的晃动都像是追兵逼近的预兆。薇奥莱塔将速度与隐匿发挥到了极致,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如同融入其中的一道墨绿斑痕。她强忍着脑海深处因强行切断共情链接而产生的、如同脑髓被搅动般的剧痛,以及周身能量回路过载后的灼热与空虚感。
幸运,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是,那股锁定她的强大意识在持续扫描了废弃区域无果后,似乎并未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到整个总部上层。或许对方也心存疑虑,不确定那短暂的能量爆发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古老区域不稳定的能量残留造成的误报。
这给了她一丝喘息之机。
当她终于有惊无险地滑入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死的瞬间,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将作战服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来不及休息。她挣扎着爬起,以最快速度换下沾染了灰尘和汗水的作战服,将其塞进一个隐蔽的夹层里。然后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未离开过。
几乎就在她刚刚躺好的下一秒,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青蚀执行者!请开门!安保检查!”门外传来冰冷而程式化的声音,是总部内部安保部队的成员。
来了!速度好快!
薇奥莱塔心中凛然,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被惊醒的茫然和虚弱。她深吸一口气,用带着睡意的、沙哑的声音回应:“…请稍等。”
她故意放慢动作,趿拉着鞋子,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铁砧”小队成员,厚重的装甲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薇奥莱塔苍白而带着倦容的脸上。
“抱歉打扰,青蚀执行者。”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监测系统显示你居住区域附近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为确保你的安全,需要进行例行检查。”
“异常能量波动?”薇奥莱塔微微蹙眉,配合地让开身位,同时用手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不适,“我一直在休息…可能是之前任务的后遗症,能量核心偶尔还是不太稳定。”
她主动提及“后遗症”,并将一丝微弱而紊乱的辐射能量波动刻意散发出来,与她之前伪装的状态完全吻合。
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进入房间,开始用携带的仪器进行扫描。扫描重点集中在窗户、通风口以及能量残留异常的区域。
薇奥莱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扫描仪器的探头掠过她藏匿作战服的夹层方向时。她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适当地流露出些许被冒犯的不快。
仪器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嘀嗒声,显示检测到微量的、不稳定的辐射残留,但并未发现外来入侵或非法能量装置的迹象。
“检测到微量同源能量残留,符合目标自身能量场不稳定特征。”一名队员报告道。
队长看了看薇奥莱塔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扫描数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情况已记录。建议你如有任何不适,及时联系医疗中心。打扰了。”
说完,他便带着队员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门重新关上,薇奥莱塔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好险…若非她提前布局,伪装出能量不稳的假象,刚才那一关绝不会如此轻易度过。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这突如其来的“安保检查”,本身就是一种警告和试探。安塞尔博士那边,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接下来的几天,薇奥莱塔过得如同在雷区行走。她能明显感觉到,无形的监视变得更加严密和具有针对性。无论是去医疗中心复查,还是在限定区域内活动,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她的背后。甚至在她进行恢复性训练时,监测设备的参数设置也变得更加敏感,仿佛在刻意捕捉她任何一丝可能暴露真实状态的破绽。
她变得更加谨慎,将所有的锋芒和恢复的真实进度都深深隐藏。在公开场合,她依旧是那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受损”的兵器。她甚至“主动”向医疗部汇报了几次“能量间歇性紊乱”的情况,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努力恢复却力不从心的角色。
与此同时,莱拉那边也传来了加密信息,证实了她的感觉。莱拉察觉到总部内部的空间监控网络近期有细微的调整,某些非关键路径的监控被强化,尤其是通往一些历史档案区和废弃区域的路径。这绝非巧合。
“他们在排查。”莱拉的信息里带着担忧,“薇奥,你一定要更加小心。我这边关于那个‘空间拨动’的追踪…好像也引起了某些注意,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窥探我的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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