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僵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手心的汗已经把蓝布褂子的衣角浸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这棵老榆树是林家洼的,树龄少说也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得四个成年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半个村口都罩在下面。树皮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最特别的是,树枝上系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在夕阳下随风飘动,给这棵古老的树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棵树能给村子带来好运,不少人家还让自家的孩子认了它做,希望能得到它的庇佑。
鹞子能感觉到身后三个伙伴的紧张——林建军的指甲正抠着他的胳膊肘,栓柱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就连平时最安静的小石头,也在不停地搓着手里的竹筐绳。不远处,父亲黄云峰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苦梨棍,此刻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比山里最硬的柞木还要沉重。
说啊,父亲往前迈了一步,苦梨棍尖轻轻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的一声脆响,早上让你跟着哥哥们去北坡采木了芽,现在日头都落了,你们倒好,一个个带着伤回来。是跟狼山沟的半大孩子打架了?还是又去鹰嘴崖掏雏鹰了?
鹞子的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他能看到自己裤腿上的破口,里面渗出来的血已经半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想解释身上的伤不是淘气摔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父亲最恨孩子们撒谎,现在越是辩解,反而越像是心虚。
村口静得可怕,只有墙根下的蟋蟀在不知疲倦地叫着,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狗吠。夕阳把父亲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半落在磨盘上,一半压在鹞子脚边,像一块卸不掉的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叔叔,您别生气!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鹞子身后冒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话的是小石头,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今年刚满七岁。平时他总是跟在队伍最后,像个安安静静的小尾巴,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可此刻,他却攥着自己那只磨得发亮的小荆条筐,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步一步挪到了鹞子身前,像只鼓起勇气挡在同伴前面的小刺猬。
黄云峰愣了一下,把苦梨棍往墙根一靠,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哦?小石头,那你说说,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要是敢撒谎,我连你一起罚。
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小手不自觉地揪紧了筐绳。他看了看身边的伙伴们——鹞子一脸感激地望着他,林建军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栓柱则紧张地攥着拳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把今天上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我们早上挎着筐出门,本来是想采些木了芽的,小石头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走到北坡的杏林边,突然听见呼啦啦一阵响,抬头一看,天上全是老雕!黑压压的一片,翅膀展开比咱家的门板还宽,叫起来嗷——嗷——的,可吓人了!
他学着老雕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小胳膊张开,身体还故意晃了晃,逗得旁边的栓柱差点笑出声,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我们吓得都不敢动了,小石头接着说,眼睛里还带着后怕,鹞子突然拉着我们往杏林里跑,说老雕不敢进密林子,怕树枝刮伤翅膀。我们就跟着他,钻到最粗的那棵老杏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那棵树可粗了,我们的手都抱不过来呢!
黄云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眉头却越皱越紧,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北坡的老雕向来凶猛,去年村里还有户人家的鸡被叼走了好几只。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回来的?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小石头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就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功劳:我们在树林里躲了好久,腿都蹲麻了,老雕还是不走。林建军都快哭了,说我们是不是要困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我二姥爷给我讲的故事!小石头眼睛一亮,语速也快了起来,我二姥爷就是我娘的二叔,他以前是私塾先生,可会讲故事了!昨天下午我还在他家听他讲卧薪尝胆的故事呢,听得可入迷了!
黄云峰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故事也有些兴趣。他小时候也听过一些老故事,但卧薪尝胆这个名字倒是有些陌生。
那你把这个故事给我们讲讲看。他说。
小石头清了清嗓子,学着二姥爷说书时的样子,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一本正经地讲了起来: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国家,一个叫吴国,一个叫越国。越国的大王叫勾践,吴国的大王叫夫差。有一次,两国打仗,越国打输了,夫差就被勾践抓回了吴国当俘虏。夫差为了羞辱他,就让他给自己喂马、拉车,还让他睡在柴房里,吃最难吃的饭菜。勾践受尽了屈辱,可他没有气馁,心里一直在想: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越国重新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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