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时,晨光正穿透云层,给停机坪镀上一层暖金。苏一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刚出到达口就看见晓雯、思琪带着几个实习生举着写有“清风里凯旋”的竹编横幅,用力挥舞着。
“苏一姐!陈爷爷!李然哥!”晓雯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几个年轻人簇拥上来,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目光好奇地在三人身上打转,“快给我们讲讲,法国的观众是不是特别喜欢咱们的作品?获奖的挂屏和剪纸有没有被人预定呀?”
陈老匠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脸上笑开了花,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竹编钥匙扣——那是他在飞机上趁着空闲编的,每个都缀着迷你生肖剪纸,“都有都有,先别急着问,这些小玩意儿给你们当念想。”他把钥匙扣分给大家,指尖的老茧在晨光下格外清晰,“里昂的观众都夸咱们的手艺神,还有好几家画廊想跟咱们合作呢。”
一路欢声笑语,车子驶回清风里时,小院门口已经摆满了村民们送来的鲜花和水果。王馆长也特意赶了过来,握着陈老匠的手笑道:“老陈,你们可是给咱们省争光了!跨境展获奖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好多媒体都想来采访你们,还有不少企业想跟你们合作开发文创产品呢。”
苏一看着热闹的小院,心中满是暖意。三个月的日夜奋战,跨越山海的文化交流,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收获。她招呼大家进屋坐下,泡上陈老匠珍藏的绿茶,慢慢说起了这次出行的见闻:“这次去里昂,我最大的感受是,好的传统工艺是不分国界的。很多外国观众虽然不懂中文,但能通过作品的质感和设计感受到其中的文化底蕴。有个老太太看了咱们的生肖剪纸,拉着我的手说,她从图案里看到了‘自然的灵气’。”
李然补充道:“还有那所艺术学院的学生,对竹编技艺特别感兴趣,他们说这种纯手工的编织方式,是机器永远替代不了的。我已经跟学院的教授互留了联系方式,他们邀请咱们下次去法国办一个短期培训班,专门教学生竹编和剪纸基础。”
“办培训班?”晓雯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也想跟着去看看,把咱们的手艺教给更多外国人。”
陈老匠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这是好事,但也不能急。教手艺得先让人家懂文化,咱们得把每个工艺背后的故事整理清楚,再配上简单易懂的教程,这样才能让外国学生真正学到精髓。”他顿了顿,看向苏一,“小苏,你脑子活,这事你得多费心。”
苏一点点头:“我已经有初步想法了。咱们可以制作一套‘非遗入门教程’,分为竹编和剪纸两部分,每部分都包含历史渊源、基础技法、创意设计三个模块,再配上视频教学,这样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学习者,都能跟着学。”
思琪举手说道:“我可以负责教程里的剪纸部分!这次在里昂,我收集了不少西方剪纸的资料,或许可以在教程里加入中西技法对比,让学习者有更多启发。”
“我来负责竹编部分的拍摄和编辑!”晓雯立刻接话,“我还想把陈爷爷教我们劈篾、编织的细节都拍下来,让大家看看真正的匠人精神。”
看着年轻人热情高涨的样子,陈老匠欣慰地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竹堆旁,拿起一根刚砍伐不久的新竹:“你们看这新竹,朝气蓬勃,但要想编出好东西,还得经过蒸煮、晾晒、剖篾等多道工序。咱们做教程也是一样,不能只追求速度,得把基础打牢,让每个学习者都能感受到手艺的温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风里的小院再次忙碌起来,但与之前备战展会的紧张不同,这次更多的是一种从容与笃定。苏一负责统筹教程的整体框架,对接媒体采访和企业合作事宜;李然忙着筛选合作企业,确保每一个合作项目都能保留非遗的核心技艺,不流于商业化;陈老匠则继续指导年轻人精进手艺,同时整理自己几十年的编织心得,为教程提供最珍贵的一手资料。
竹编车间里,陈老匠正在教实习生编织“四季竹编杯垫”。这款杯垫在传统平纹编织的基础上,融入了春夏秋冬四种植物纹样,用不同颜色的竹篾区分季节,既实用又美观。“编织的时候,要注意纹样的连贯性,每一根篾丝的穿插都要精准。”陈老匠手把手地指导着,“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快,但也要沉下心来,不能急于求成。手艺这东西,练的就是耐心和细心。”
实习生们学得格外认真,车间里只听见篾丝摩擦的细微声响。有个叫小宇的实习生,劈篾时总是掌握不好力道,篾丝要么太粗要么易断,急得满头大汗。陈老匠没有责备他,而是把自己年轻时练习劈篾的经历讲给他听:“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劈坏的篾丝能堆成小山。那时候我师父告诉我,劈篾不仅是手上的活,更是心里的活,要让手和心保持一致,力道自然就均匀了。”
在陈老匠的鼓励下,小宇静下心来,反复练习。几天后,他终于能劈出均匀细腻的篾丝,编织出的杯垫纹样整齐,得到了陈老匠的认可:“不错,有进步。记住,不管做什么手艺,都要经得起打磨,就像这竹篾,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变得柔韧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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