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喧闹又将结束,夕阳如血,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新城区林立的高楼之间,映照出斑驳陆离的影子。城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铜锈色的倦意,车流渐缓,人声渐息。然而,新城区海龙医院却像一头惊醒的巨兽,在暮色中躁动不安。
警灯闪烁,红蓝光芒交错划破黄昏的静谧,映在玻璃幕墙上如同鬼魅舞动,但现场的警戒线线仍未拉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医护人员三五成群聚在角落低声议论,眼神惊惶,仿佛那具从高空坠落的尸体仍残留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外科手术医生冷青遭人枪杀,尸体从十七号楼天台坠下——这个消息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点燃了整座城市的神经。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医院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要把这座本就压抑的建筑彻底撕碎。采访声、追问声、快门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连病患都被推到镜头前,苍白的脸庞写满茫然与恐惧。
重案组组长唐岳站在现场边缘,满脸是伤,右眼肿胀得几乎睁不开,鼻梁歪斜,左脸颊裂开一道皮开肉绽的血口,制服肩头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趁着混乱之际,低声对着身旁的唐凤说道:“凤儿,赶紧把冷青的尸体运走!别让记者拍到正面,也别引起他们注意。”
唐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知道,这案子一旦曝光细节,舆论就会失控。更麻烦的是,这次多名重案组警员负伤,都是他莽撞导致的严重后果,他正处在“越界执法”的风口浪尖——他是老城区重案组组长,跨区抓人,程序上站不住脚。若再被局长抓住把柄,轻则停职,重则脱袍。最轻也得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
唐凤二话没说马上联系运尸车,趁乱把冷青的尸体悄悄运走。
“老萧!”唐岳朝不远处一辆红色法拉利快步跑去,“走!现在就走!”
萧文倚在车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风雨的沉稳。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一声,如猛兽低吼,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医院停车场,留下一串刺耳的胎摩擦痕。
回到老城区时,夜色已浓。街巷狭窄曲折,霓虹黯淡,老旧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孩子的哭闹。萧文先把唐岳送到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诊所。那地方招牌都掉了半边,门框歪斜,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一看就是专为“不方便走正规渠道”的人准备的隐秘据点。
医生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法熟练地给唐岳清理伤口。酒精棉球刚碰上裂开的皮肤,唐岳便猛地抽搐一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嘴里骂骂咧咧:“我操……轻点!你这是消毒还是凌迟啊!”
“忍着点,皮外伤都受不了,你还当什么警察?”老头冷笑一声,继续下手。
处理完伤口,唐岳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脸上贴满OK绷,胶带缠得像木乃伊,右眼只剩一条缝,左脸颊缝了六针,鼻梁也被强行矫正过,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照了照镜子,苦笑:“我妈要看见我这样,非得以为我被人拿擀面杖揍了一顿不可。”
萧文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回家就说你是去《生化危机》片场试镜了。”
“滚!”唐岳笑骂一字,却也只能认命。
接着,萧文开车送唐岳回老城区警局,唐岳下了车,萧文正准备离开,唐岳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封信,信封边缘已被血渍浸染,呈现出暗褐色的斑驳痕迹,像是从死人怀里硬抠出来的。
“老萧,你拿走看吧。”唐岳语气低沉,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信任。
“谁的信?”萧文一怔,目光落在那封染血的信上,心头莫名一紧。
“冷青的。”唐岳垂下头,声音沙哑,“我在他白大褂内兜发现的……当时尸体摔得太惨,没人敢靠近,我才偷偷摸出来的。”
萧文接过信,指尖触到那干涸的血迹,凉得瘆人。他盯着唐岳:“你看了吗?”
“没有。”唐岳摇头,“但我告诉你,碎尸案烂尾了,局长差点把我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白骨案跟着也烂尾了,他又喷的我狗血淋头。现在张小毛这案子要是再烂尾,我就脱了警服跟你混饭吃!反正我也不是啥好警察,换个活法挺好,省得整天东奔西跑累的跟狗一样。”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里全是疲惫与不甘。刑警队其他组早就把他当成笑话,背后叫他“双烂组长”——两个大案全烂尾。他扛不住了,只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萧文身上。
萧文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唐……我发现你确实不适合当警察。”
“是吗?”唐岳翻白眼,“那我适合当侦探不?”
“也不适合当侦探。”萧文慢悠悠地说,“你看你膀大腰圆,浑身是力,挑大粪最合适不过。”说完,萧文一脚油门,溜之大吉,只留下一排汽车尾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海港城风云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海港城风云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