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曼丽身为堂堂黑道一姐,身体素质非常不错。她始终坚信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即便身边保镖个个身手矫健,也总有疏忽打盹的时候,倒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所以多年来,于曼丽从不懈怠,每日清晨五点准时起床晨跑十公里,风雨无阻;拳击馆里沙袋被她打得噼啪作响,汗水浸透训练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泳池中她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划水都带着力量与节奏的精准控制。她的生活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自律到近乎苛刻。
正因如此,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气血攻心、急性昏迷,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身体失控。医生检查后摇头说:“没伤没病,纯粹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急性昏迷。”而这一切,皆因那真假难辨的“曹大康”而引起,言语挑衅、败局扭转,将她打的措手不及,怒火攻心之下,终致晕厥。
夜越来越深,医院病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日光灯悬在头顶,冷光倾泻而下,映照在于曼丽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眼睫。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远处高楼零星亮着几盏孤灯,像是守夜人不肯熄灭的眼睛。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轱辘滚动的轻响,规律得如同心跳。
于曼丽刚踹了萧文一脚,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黑道大姐头惯有的狠劲儿。可看着萧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那一瞬间,于曼丽心头的怒意竟莫名消散了几分。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实在太滑稽了。
于曼丽忽然想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住,只余下一双眼睛冷冷瞪着他,仿佛在警告:“你再废话一句,我就再踹一次。”
“我饿了……”于曼丽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岚已经扶住萧文,眉头紧皱,正要发作,却被萧文抬手拦下。“没事儿,给她一双筷子和一个馒头,咱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他说这话时还故意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惹得赵岚翻了个白眼。
但赵岚还是听话地递过去一碗热汤、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双干净筷子。于曼丽穿鞋下地的动作有些迟缓,脚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她扶了扶额头,心想,或许是躺太久,也可能是真的饿狠了。
接过食物,于曼丽在桌边坐下,小口咬下馒头,温热的麦香瞬间唤醒味蕾。这几天净吃泡面,肠胃早就抗议连连,此刻这一顿热乎可口的饭菜,竟让她生出几分久违的踏实感。
赵岚的手艺确实不错,红烧梅菜扣肉酥烂入味,炒竹笋清脆爽口,连汤都是用鱼和豆腐小火慢炖熬过的浓白色。于曼丽吃得极快,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吞咽间甚至有些噎住,不得不端起碗猛喝一口汤顺下去。她平日在外总是一副冷艳霸气的模样,此刻却像个许久未归家的孩子,狼吞虎咽,毫不掩饰对食物的渴望。
“慢点吃,曼妞儿……”萧文坐在对面,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笑嘻嘻地喊出这个新外号,眼角弯成月牙。
于曼丽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你再说一遍?”
“先吃饭嘛,生气对肠胃不好,很容易放屁!”萧文越说越得意,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滚!”于曼丽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嘴里的饭还没咽完,便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吃。若再与这家伙斗嘴,今晚这点食欲怕是要全毁了。
于曼丽的坚强是与生俱来的。十八岁那年,母亲穆海棠失踪,她独自一人闯荡社会,在新城区最混乱的酒吧卖酒两年,又陪酒当鸡头。那些年,她见过太多黑暗:醉酒男人的骚扰、地痞的威胁、同行的排挤……但她从未低头。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拳馆教练曾评价她:“这姑娘眼里有火,心里有钢。”
也正是这份坚韧,让于曼丽在经历如此巨大的情感冲击后,仍能坐在这里安然进食。可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仍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那是关于唐凤,关于父亲,关于那段被岁月尘封的血缘真相。她承认,她和唐凤之间有种奇妙的心灵感应。初见之时,两人四目相对,竟同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血脉在无声呼唤。可当唐凤说出那些秘闻时,她的世界几乎崩塌——原来她并非孤身一人,原来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于英雄居然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命运真不是一般的幽默大师。
于英雄这个名字,于曼丽早有耳闻。曾经,这对素未谋面的父女都在新城区打拼,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下,近在咫尺。可命运弄人,于英雄明知她的存在,却始终未曾相认。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他们本可以是一家三口,平凡幸福地活着。
母亲穆海棠早年告诉她:“你姓于,和那个禽兽养父刁胜没有血缘关系。”这句话曾是她黑暗中的光,支撑她一路走来。可后来母亲失踪,她唯一的执念变成了出人头地、找到母亲。至于亲生父亲是谁,渐渐成了心底一道模糊的影子。直到现在,那道影子终于清晰起来,却又伴随着太多遗憾与痛苦,因为于英雄已遭暗杀,三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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