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内,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坚硬的固体。
凯文静坐在金属椅上,覆盖着薄霜的手中,却极其轻柔地捏着一枚小小的、与这冰狱格格不入的物件——那枚紫色的蝴蝶发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精致的模样。
那是希儿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冰蓝色的瞳孔低垂,倒映着那抹脆弱的紫色,仿佛凝视着一个早已冰封、却依旧灼痛灵魂的梦魇。
【你打算将这份沉默保持到何时?】
终焉的声音,如同最细小的冰针,直接刺入他意识最深处,精准地挑动着那根绝不该被触碰的弦。
【关于那个女孩……关于希儿成为第六律者的‘真相’。你准备……何时告诉爱莉希雅?】
凯文覆盖着冰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发卡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在坚冰之上。
良久,那低沉到几乎被死寂吞噬的声音,才艰难地挤出:
“……我不知道。”
【呵……】终焉的叹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你一直都是这样。每一次你说出这句‘我不知道’时,你那被冰封的心湖之下,早已有了清晰如镜的答案。你只是拒绝承认,拒绝将它付诸言语……因为你比谁都清楚,那答案一旦出口,就再无转圜余地。】
她的声音顿了顿,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精准,一字一句地凿穿着凯文最后的防御:
【是‘永不’,对吗?】
【你打算……永远隐瞒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你这具躯壳彻底崩毁的那一天。】
凯文的沉默,如同骤然降临的冰河世纪,瞬间吞噬了整个隔离室。连他周身弥漫的寒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焉说得对。他的一切思绪,一切挣扎,一切试图深埋于绝对零度之下的秘密,在这位与他共享一具躯壳、窥视着他灵魂每一个角落的“乘客”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枚小小的紫色发卡,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却比任何审判级崩坏兽的獠牙更沉重,更锋利,无声地刺穿了他试图构筑的所有冰壁。
隔离室内死寂的冰冷,被一声轻微的气密声骤然打破。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投下一片走廊的光晕。
“凯文,你猜猜我带谁来啦??”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出现在玻璃对面,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试图用活力驱散室内的严寒。
凯文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已不动声色地将那枚紫色发卡收回隔温服的内袋。
他拿起话筒,抬起冰封的面容,目光扫过爱莉希雅,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低沉:
“我不知道。”
【格蕾修吗?】终焉读出了凯文的想法【确实好久没看见那个小家伙了】
“哼哼~”爱莉希雅像是宣布重大惊喜般,温柔地将那个小小的女孩抱了起来,“是我们宇宙第一可爱的小格蕾修哦!没想到吧??”
格蕾修眨着清澈的、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明亮大眼睛,望着冰雕般的凯文,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举起小手,用软糯而认真的声音打招呼:
“嗨~凯文叔叔,想我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型的思维冲击波,瞬间让门口的爱莉希雅笑容僵了一下,蓝色眼眸里写满了“不是我教的!”的无辜和惊讶。
凯文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视线从格蕾修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缓缓移向抱着她的爱莉希雅。
那目光里带着清晰的质问,穿透空气的寒意。
“谁教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爱莉希雅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冤枉”二字,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拼命否认。
格蕾修看着两个大人的奇怪反应,歪了歪小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重要。她眨了眨眼睛,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是爱莉希雅妹妹教我的。”
……妹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格蕾修那平静无波的“妹妹”二字,让爱莉希雅脸上瞬间浮现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如同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但她立刻努力抿住嘴,试图装出一点点的“无辜”。
凯文覆盖着冰霜的面容看不出变化,但冰蓝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扫过爱莉希雅那根本藏不住的、闪烁着笑意的蓝色眼睛。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继续询问格蕾修:
“……她还教了你什么?”
格蕾修依旧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投下了第二颗预设好的“炸弹”:
“爱莉希雅妹妹还说,下次见到梅比乌斯阿姨,要叫她……”
小女孩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注定会引爆某个实验室的称呼, “梅比乌斯奶奶。”
!!!
空气死寂了一瞬。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天才”的兴奋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梅比乌斯听到这个称呼时,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绝伦的表情了。
就连凯文周身那仿佛永恒的寒意,似乎都因为这句胆大包天的称呼和爱莉希雅毫不掩饰的“作案动机”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评估这个恶作剧可能引发的灾难等级以及后续的麻烦。
最终,他用一种混合着极度无奈和清晰警告的复杂语气,对两人——主要是对着那个已经快要笑出声的粉发“罪魁祸首”——说道:
“……这句话,绝对,不可以让梅比乌斯听到。”
格蕾修懵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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