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林一守已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所在。
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的黑色地面,仿佛行走于宇宙的镜面。头顶是无垠的、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浩瀚星海,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散发着或炽烈、或清冷、或永恒的光芒,按照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古老的星辰之力,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神魂如同被洗涤。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永恒的寂静与深邃。
这里,正是他曾经到过的观星台,星阁的核心之地。
星阁阁主那由星光凝聚的模糊身影,静静悬浮在前方,仿佛与这片星海融为一体。
“感觉如何?”那中性平和的声音,直接在林一守脑海中响起。
林一守内视着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金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筑基期的磅礴力量,沉声道:“多谢阁主相助。只是……晚辈心中有诸多疑惑。”
“你可知……你凝聚的,并非寻常金丹?”阁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林一守心中一动:“是因为……混沌道源?”
“是,也不全是。”阁主的身影……微微波动,“混沌道体……乃是变数,是诸天万界平衡中……不该存在的异数。你的金丹,融入了星辉、月华、祖灵、净世之火,甚至……一丝被驯服的‘蚀’之本源。它……已是一颗混沌道种的……雏形。”
混沌道种!
这个词让林一守心神……一震!
“道种……有何不同?”
“寻常金丹,不过是能量的凝聚,法则的初步感悟。而道种……”阁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是大道的载体,是通往至高境界的……钥匙。你的混沌道种,若能成长起来,或许……能演化出独属于你的……混沌大道。”
演化自身大道?!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前景!
但随即,阁主的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寒意:“也正因如此,你……已经……成了某些存在的……眼中钉,肉中刺。”
“比如……那‘蚀月’中的存在?”林一守想起那冰冷贪婪的声音和恐怖的黑暗巨手。
“它?不过是‘寂灭’那家伙投放在苍梧界的一枚……棋子,一具……投影罢了。”阁主的语气……平淡,却……揭露出更加……惊悚的真相。
“寂灭?”林一守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一个……试图以‘蚀’之力,吞噬诸天,让一切……重归‘寂灭’的疯子。”阁主的解释……言简意赅,却……让林一守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吞噬诸天?!这是何等疯狂而恐怖的存在!
“那……星阁……”
“星阁的职责,是观测与记录,在合适的时机,为合适的‘变数’提供选择,维持诸天平衡。”阁主看向林一守,“你,便是我们观测到的,或许能对抗‘寂灭’的……关键变数之一。”
关键变数之一?
林一守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只想守护身边的人,探寻身世的真相,却不知不觉间,已然……卷入了一场波及无数世界的宏大棋局之中,甚至成了棋手们眼中的关键棋子…!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模糊的星辉身影。
阁主沉默了片刻。
“有。”他/她缓缓道,“选择……如何走下去的权利。”
“放弃混沌道种,我可保你神魂转世,重入轮回,忘却一切,做个平凡凡人。”
“或者……背负起这因果,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路,继续走下去。前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如山的压力。
林一守也……沉默了。
放弃?忘却一切?包括清雅、石铁、蒲前辈、李道一……包括那些信任他、需要他守护的人?
他做不到。
脑海中……闪过陆清雅清冷却坚定的眼眸,闪过石铁憨厚的笑容,闪过青狼部、赤鹰部、玄龟部那些质朴的族人面对“蚀”潮时绝望而不屈的眼神……
他的路,早在他踏上修行之途,早在他决定守护身边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他缓缓……抬头,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坚定。
“我……选择……继续。”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星阁阁主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很好。”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阁主的身影……飘到林一守面前,伸出一根星光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轰!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林一守的脑海!
不再是残缺的片段,而是相对……完整的星图,关于诸天万界部分区域的介绍,关于“蚀”(寂灭之力)的特性与危害,关于一些古老势力(包括星阁、冥府等)的简单描述,以及……一段被加密的、关于他身世的……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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