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油灯在晨光中渐渐黯淡,石桌上三块本源碎片的金光却愈发柔和,像三簇凝固的暖火,将谢温笑手腕上的书痕映得微微发亮。林晓正低头研究《城市旧档案·1998》里的教堂地图,指尖划过纸面时,地图边缘突然渗出淡蓝色的水渍,水渍顺着纸纹蔓延,竟在空白处晕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书,书脊上烫金的“解剖图鉴”四个字格外清晰。
“这是……”林晓刚想伸手触碰水渍,人影突然动了,白大褂的衣角在纸上轻轻飘动,像是在挥手示意。谢温笑凑过来时,水渍突然蒸发,只留下地图上一道新的虚线,从城西教堂延伸向子时书屋的方向,虚线尽头画着一个小小的书本符号。
苏晴的声音从空白书里飘出,带着几分惊讶:“这是书灵的指引,有人在书屋里等着你们。”她的话音刚落,帆布包里的倒写的书突然震动起来,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一页空白处,空白纸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她能看见书里的死者说话,和你们一样。”
谢温笑和林晓对视一眼,立刻收拾东西——帆布包里装着三块本源碎片、守书人日志和血钢笔,林晓则将《城市旧档案》抱在怀里,两人快步走出安全屋。清晨的槐树巷很安静,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油锅,“滋啦”的声响混着油条的香气飘来,与昨夜的紧张形成奇妙的反差。
骑上自行车往子时书屋赶时,谢温笑总觉得背后有目光追随,回头却只看到晨光里晃动的树影。林晓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说:“是碎片的气息在吸引同类,刚才地图上的人影,说不定也是守书人。”谢温笑点了点头,握紧车把——自从集齐碎片后,他手腕上的书痕就像有了生命,偶尔会传来轻微的刺痛,像是在感知周围的书灵气息。
抵达子时书屋时,晨光刚好透过木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推开门的瞬间,满架书籍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有之前的“书啸”,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从顶层书架上轻轻滑落,“啪”地落在谢温笑脚边——正是地图水渍里出现的《解剖图鉴》。
他弯腰捡起书,指尖刚触到封面,书页就自动翻开,停在一张人体解剖图上。图中原本灰色的血管突然变成红色,像在流动,更诡异的是,图中尸体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口型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谢温笑凑近细看,耳边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帮我……找到他的左手……”
“你能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书架后传来。谢温笑和林晓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从书架后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解剖刀,刀身上映着书架的影子,女孩的眼睛很亮,盯着谢温笑手里的《解剖图鉴》,“这本书里的死者,每天都会跟我说一句话,今天说的是‘左手’。”
女孩自称林夏,是市医院的实习医生,三天前在医院档案室发现了这本《解剖图鉴》,从此就能听到书里死者的声音。“我跟着声音找过来,昨天子时就到了书屋,一直等你们。”林夏翻开《解剖图鉴》的另一页,上面画着一具女性尸体,尸体的左手被红色圆圈标注,“这个死者是三年前的‘断手案’受害者,警方一直没找到她的左手,书里的声音说,左手藏在书屋顶层的暗格里。”
谢温笑想起守书人日志里的记载,爷爷曾提到“书灵能保留死者最后的记忆”,看来林夏真的和他们一样,能与书灵沟通。林晓掏出《城市旧档案》,翻开城西教堂的地图:“我们正要去教堂找本源之匣的外壳,你说的暗格,会不会和外壳有关?”
林夏凑过来看着地图,手指突然指向教堂地下的一个标记:“这个符号我在《解剖图鉴》里见过,是‘书灵祭坛’的标志,祭坛里有个石盒,盒子上的锁和这本书的封皮纹路一样。”她说着,将《解剖图鉴》的封面贴在地图上,封面的纹路与地图上的符号完美重合,发出微弱的蓝光。
就在这时,书屋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一张纸条飘了进来,落在石桌上。纸条是用打印体写的:“收书人已经知道你们在找本源之匣,教堂里有埋伏,小心‘控灵丝’。”纸条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青铜徽章,正是守书人的标志。
“是张婶?”谢温笑拿起纸条,指尖触到纸面时,纸条突然化为灰烬——这是守书人传递紧急消息的方式,避免被收书人追踪。林夏的脸色变得严肃:“我在医院见过收书人,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能吸书灵的仪器,上周有个病人的病历本突然变成空白,就是他们干的。”
苏晴的声音从空白书里传来:“控灵丝是收书人的新武器,细得像头发,能悄无声息地缠住人,吸收书灵之力。我们得先去书屋顶层找到断手案受害者的左手,说不定那是打开祭坛石盒的钥匙。”
三人立刻往书屋顶层走,楼梯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林夏白大褂上的味道一致。走到顶层时,本源之镜已经恢复成普通的铜镜,镜面上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却在角落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是《解剖图鉴》里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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