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链条在夜风里发出“咔啦咔啦”的异响,像是随时会崩断。谢温笑弓着背蹬车,帆布包紧贴在后背,里面的书随着车身颠簸轻轻震动,像在给他传递某种节奏。槐树巷口的路灯坏了半截,只剩微弱的光在地面投出歪斜的影子,断墙的轮廓在黑暗里像蛰伏的巨兽,连风穿过墙缝的声音都带着诡异的滞涩。
他停下车,攥着爷爷的钥匙往断墙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砖面,钥匙柄上的符号就开始发烫,砖缝里渗出淡蓝色的光,顺着纹路慢慢拼出“子时书屋”的门牌。这次门没有自动打开,他把钥匙按在门牌中央的凹槽里,“咔嗒”一声轻响,木门像被唤醒的老人,缓缓向内推开,熟悉的槐花香混着旧纸霉味扑面而来,比上次更浓,浓得让人发晕。
走进书屋的瞬间,身后的门突然“砰”地关上,门缝里的蓝光瞬间熄灭。谢温笑转身去拉门,却发现门板变成了和断墙一样的砖石结构,连门牌的痕迹都消失了。他心里一慌,抬头看向书架旁的挂钟——钟摆停在11:59,分针和时针重叠在一起,像是被冻住了。
“怎么回事?”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光河比上次更宽,泛着幽蓝的冷光,河面上漂浮的书页多了不少,上面的反字在光里扭动,像是在求救。他蹲下身,想捞起一张书页,指尖刚碰到光面,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钟摆开始倒转,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跳,从11:59跳到11:58,再到11:57……
书页里的反字突然变得清晰,连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书屋的钟,走的是记忆的时间,进来容易,出去难。”
谢温笑猛地站起来,看向书架顶层——那本烫金封皮的书还在,正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想起书里的提示,快步走过去,刚想把怀里的书放进书架后的暗格,就听到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原本静止的书架开始移动,一排排书自动抽出,在半空拼出一道门的形状,门后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点在闪烁,像遥远的星星。
“这是出口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道门走。刚跨进门缝,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书页被撕毁的脆响。等他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出租屋的楼道里,声控灯亮着,墙上的涂鸦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楼道口的日历却显示着三天后的日期。
“我不是刚从这里出来吗?怎么过了三天?”谢温笑冲进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桌上的水杯里长了一层绿毛,窗台上的盆栽已经枯萎,沙发上堆着三封一模一样的房租催单,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他抓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果然是三天后,相册里多了几张他没拍过的照片——都是子时书屋的场景,有漂浮的书页,有发光的光河,还有书架拼成的门。照片的拍摄时间,正是他在书屋里的那段时间。
“难道我在书屋里待了三天?可我感觉只过了几分钟。”谢温笑瘫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突然发现一张照片的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编辑一样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黑色珠子,正站在书架后盯着他。
他心里一紧,赶紧放大照片——人影的脸被蓝光挡住了,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冷笑,和编辑的笑容一模一样。难道编辑也进过书屋?还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是房东张婶的声音:“谢温笑,你终于回来了!房租拖了三天,今天必须交,不然你就搬出去!”
谢温笑赶紧把手机藏好,打开门。张婶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像是中介。“你这三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张婶的语气很冲,眼神却在偷偷打量他身后的屋子。
“我去外地找朋友了,手机没电了。”谢温笑勉强解释道,伸手去摸钱包——里面的钱只够交一半房租,根本不够。“张婶,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过几天就有钱了。”
“宽限?我已经宽限你半个月了,不能再宽限了!”张婶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这是解约合同,你今天要么交房租,要么签字搬出去,没有别的选择。”
谢温笑盯着解约合同,心里又急又乱。他在书屋里待了三天,不仅错过了交房租的时间,还可能错过了编辑说的“收书人上门”的时间。编辑要是发现他没交出书和钥匙,会不会让收书人提前动手?
“我真的没钱,能不能再等两天?”谢温笑往后退了一步,挡住门口,不让张婶和黑衣人进来,“我朋友答应明天给我打钱,明天一定交。”
“明天?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又跑了?”张婶伸手去推谢温笑,“今天必须搬,不然我们就帮你搬!”
黑衣人也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谢温笑的胳膊。谢温笑赶紧躲开,心里突然想起爷爷的钥匙——钥匙能打开子时书屋的门,说不定也能打开其他的门。他悄悄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指尖刚碰到钥匙柄,钥匙就开始发烫,门外的楼道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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