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老街,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愈发洁净,沈记旧书铺的木门上,“墨小活字”的鎏金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后院作坊里,枣木的清香与墨香依旧浓郁,只是案头的端砚旁,多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贴满了海外传承基地的照片——华裔孩子们专注刻字的身影、当地民众体验拓印的笑脸、年轻传承人们授课的场景,每一张都记录着木活字跨越山海的足迹。
沈砚辞戴着老花镜,正仔细擦拭一枚“根”字活字。这枚活字是夏晚星从海外带回来的,由一位华裔少年刻制,笔画虽略显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爷爷,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我们一起去纽约的传承基地看看吧?”夏晚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行程单,“林晓和苏念已经在那边筹备‘汉字文化节’了,赵磊的AR活字海外版也刚好完成调试,想让您去把把关。”
沈砚辞放下刻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有些犹豫:“我这把老骨头,坐飞机折腾得起吗?”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相册里的照片。这几年,海外传承基地从最初的三家扩展到八家,木活字课程走进了数十所海外中文学校,可他始终没能亲眼看看,这门古老手艺在异国他乡扎根生长的模样。
“沈爷爷,您就放心去吧!”赵磊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我给您准备了便携刻刀套装,都是轻量化设计,路上也能练练手。而且纽约基地那边特意布置了中式庭院,还有您最爱的紫砂壶,保证让您住得舒心。”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迷你刻刀、小型枣木和便携砚台,处处透着细心。
苏念也跟着附和:“爷爷,孩子们都盼着见您呢!我在课程里经常给他们讲您刻字的故事,他们都说想亲眼看看‘活字爷爷’的手艺。”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一群华裔孩子举着自己刻的活字,齐声喊着“沈爷爷,我们等您来”,声音稚嫩却充满热情。
沈砚辞被孩子们的真诚打动,终于点头答应:“好,那我们就去看看!”
一周后,沈砚辞一行人抵达纽约。走出机场,前来接机的林晓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沈爷爷,您可算来了!基地里的孩子们都快等不及了。”林晓穿着一身中式唐装,谈吐从容自信,与几年前那个刻坏几块枣木就情绪低落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传承基地位于纽约唐人街的一座老建筑里,推门而入,浓郁的枣木清香扑面而来。一楼是体验区,摆放着整齐的刻字案台,墙上挂满了活字拓印作品和汉字演变图;二楼是教学区,多媒体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木活字制作过程的纪录片;三楼则是一个小型展厅,陈列着从国内带来的传统活字和海外学员的优秀作品。
“沈爷爷,您看这里!”苏念带着沈砚辞来到展厅一角,那里陈列着一套“海外华人记忆”活字套装,上面刻着“乡音”“故园”“归期”等字样,“这是我们专门为海外华人设计的,很多人看到这些字都很有共鸣,说仿佛找到了乡愁的寄托。”
正说着,一群孩子涌了进来,他们大多是华裔,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本地孩子。“沈爷爷好!”孩子们围在沈砚辞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刻刀,“您能教我们刻字吗?”
沈砚辞笑着点头,拿起一块小型枣木:“好啊,今天我们就刻‘家’字。”他坐在案台前,孩子们围在周围,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家’字宝盖头要写得宽,像能遮风挡雨的屋顶,下面的‘豕’字要紧凑,寓意家庭和睦。”他一边讲解,一边用毛笔写样,笔尖在枣木上流畅游走,很快,一个端庄规整的“家”字便跃然眼前。
轮到孩子们动手时,一个叫艾米的华裔女孩有些紧张,刻刀在手里微微发抖。沈砚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别慌,手腕稳一点,力道从指尖慢慢透出去。刻字就像过日子,要慢慢来,不能急。”在他的指导下,艾米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刻出的“家”字笔画有些歪斜,但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沈爷爷,我刻出‘家’字啦!我要把它送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想家了。”
旁边的本地男孩汤姆也跟着起哄:“我也要刻‘家’字!我想送给我的中国朋友,告诉他我们是一家人。”沈砚辞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家”这个字,无论肤色人种,无论语言文化,都能引发心底最深的共鸣。
几天后,“汉字文化节”在基地隆重举办。活动当天,唐人街热闹非凡,不少当地民众和华人华侨慕名而来。体验区里,赵磊的AR活字吸引了大量年轻人,他们扫描活字,看着屏幕上汉字演变的动画,不时发出惊叹;拓印区里,苏念带着孩子们现场拓印,一张张带着墨香的作品被人们争相收藏;舞台上,林晓用中英双语讲解木活字的历史,还现场展示了“活字排版印对联”的技艺,赢得阵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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