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台下方，研究院的灯火如同指引方向的星辰。
他想起江夜痕最后的微笑，想起陆教授眼中的希望，想起这个时代无数人奋斗的身影。
答案，其实早就明确了。
秦川独自一人在观测台待到深夜。全息星图在他周围缓缓旋转，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可能的时间分支。
苏然带来的那份命令还放在控制台上，红色的“绝密”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还在想那份命令？”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秦川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星图上：“如果我们暂停研究，时间线被重置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二。”
苏然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我知道。但我更担心你。”她顿了顿，“你今天预感到袭击时，脸色白得吓人。”
“这是我必须承担的代价。”秦川终于转过身，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让他冰凉的指尖稍微回暖。
苏然靠近一步，声音很轻：“那我们的代价呢？秦川，你总是把所有人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会担心，也会害怕？”
就在这时，林安娜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秦川，量子核心又出现异常波动……”她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秦川放下茶杯，“什么异常？”
林安娜把平板电脑递过来，眼神在秦川和苏然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波动模式很特别，不像自然产生，更像是……某种信号。”
苏然自然地退开半步：“你们先忙，我去整理今天的监测报告。”
等她离开后，林安娜才凑近低声道：“陈时刚传来消息，时序理事会可能在三天内行动。”
秦川皱眉：“这么快？”
“而且……”林安娜犹豫了一下，“他特别提醒，理事会这次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时间线，还有你身边的人。”
次日清晨
秦川一夜未眠，在实验室调试新改进的时间稳定装置。
许晓芸提着保温桶悄悄走进来，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没吃早饭。”她把保温桶放在工作台上，“趁热吃吧，是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秦川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疼：“谢谢，总是麻烦你。”
许晓芸摇摇头，熟练地帮他整理散落的工具：“跟我说什么麻烦。倒是你……”她欲言又止，“昨晚苏记者是不是来找过你？”
秦川盛粥的手顿了顿：“嗯，聊了工作的事。”
“不只是工作吧。”许晓芸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话让秦川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许晓芸，这个曾经只会脸红低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这样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心事。
“晓芸，我……”
“你不用说什么。”许晓芸微笑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红，“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但是秦川，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我们……我们都不能失去你。”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保温桶和一句轻轻的：“粥要趁热喝。”
午间会议
会议上，气氛凝重。
“上级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明天中午。”秦川宣布了这个消息。
实验室里一片哗然。
“这怎么行！现在停止研究等于自杀！”
“可是违抗命令的后果……”
苏然站起身：“我已经向最高层递交了特别报告，请求给我们七十二小时宽限期。”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这么做，职业生涯就毁了。”秦川不赞同地说。
苏然扬起下巴，那个骄傲的新华社记者又回来了：“如果时间线都不存在了，还要职业生涯做什么？”
林安娜突然插话：“我有个想法。既然理事会能通过时间差加速研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继续研究，等于是变相延长时间。”
“但是时间差对身体的负担……”秦川皱眉。
“让我去。”许晓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我的身体对时间波动最不敏感，记得吗？”
深夜对话
秦川找到在资料室整理数据的苏然：“那份特别报告，你不该写的。”
苏然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这是我的选择。”
“你会被调离核心岗位的。”
“那正好。”她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我可以专心写我想写的报道，而不是那些经过层层审查的官样文章。”
秦川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这么做？”
苏然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让我相信，有些事情值得冒险。就像你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做个普通工程师，却选择走上这条最艰难的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父亲常说，记者笔下有人命关天。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你笔下不只有人命，还有整个时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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