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尘听罢龚长俊言辞,并未显露出半分慌乱之色。这位素日里惯常带着几分顽皮笑意的老天师,此刻竟罕见地敛了笑意,眉峰微蹙,显出几分少见的严肃来,他自然听得出龚尚书话里暗藏的机锋。
茶盏在指尖轻轻旋了半圈,他抬眼直视龚长俊,声线里带着几分苍老的从容:“尚书大人这话可折煞老夫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通天府的实力,您又不是不知——单是培养渝王殿下一位,便需调集府中上下数十名顶级术士、丹师,更不论那些珍稀药材、符箓典籍……哪一项不是从库房里流水似的往外掏?再说了,就连我那好徒儿不也被渝王殿纳入麾下了…..”
话音未落,龚长俊忽然提高声调打断,眉峰一挑,竟显出几分凌厉来:“陛下让龚某代渝王殿下谢过老天师传艺之恩!”他话音一顿,指尖蘸了砚台里的墨,在案头素绢上笔走龙蛇,“所以,此次抗夷第二策,通天府只需出——一人——即可!”
最后一个字落定,他忽然抬眼,唇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案头那张素绢上,三个墨迹未干的大字赫然在目——江十六。
张清尘闻言微微一怔,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抬眼向龚长俊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既有试探,又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可这小子……张清尘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声音里带着几分苍老的无奈,只是我通天府客卿,并非正式弟子。若他执意不从,我一个老头子又能使唤得上什么?难不成要我拿着扫帚追着他跑?
龚长俊闻言冷笑一声,斜眼扫过殿中众人,目光如刀般锐利。他忽然解下腰间令牌,重重拍在檀木桌上,金属与木头的碰撞声在殿中格外刺耳:若有人胆敢抗旨不遵——他顿了顿,声线陡然转冷,每个字都像冰锥般扎人,就地格杀!
一直合眼假寐的风清泽此时忽然睁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芒。他缓缓开口,声音缓慢却不失锋芒,虽未怒目圆睁,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寒潭般深不可测,让人不寒而栗:真武山赞同成立天斩司。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案头的青瓷茶盏,但你这小娃娃的口气,老夫实在不喜欢。
话音未落,他忽然起身。背对众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道源自他袖中涌出,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无声,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殿外木门被这气旋卷得腾空而起,远处的千亩竹林更是被这看似波澜不惊的一击拦腰斩断,竹节断裂处平整如刀削。
风清泽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殿中回荡:帮我给你们老太师带句话——养狗,就得拴好。
张清尘望着殿前竹林被斩断后凌乱散落的残枝,青石板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忽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对着风清泽远去的方向怒骂道:老倔驴!你发的什么癫拿我竹子撒火!这账可得记你真武山账上啊——赔我三百年青霜竹!声若洪钟,震得梁上尘絮簌簌而落。
话音未落,他又忽地收敛了怒容,嘴角扯出一抹顽皮的笑意,伸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往日那副老顽童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珠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大家既然来了通天府,那来者皆是客,莫要伤了和气嘛。说罢转向龚长俊,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头那张写有江十六的素绢,这事儿通天府也应了,诸位慢慢商议,有什么异议明日再说。言罢竟也抬脚追着风清泽的背影出了门,衣袂带起的风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竹香。
龚长俊僵立在原地,双拳紧握至指节泛白,牙关紧咬得咯吱作响,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良久,他忽然松开紧绷的肩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那诸位有何见解?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片刻后,为首的陈家洛忽然起身,他眼角微垂,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却偏偏让人察觉不到半分温度: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抗夷大事自当以朝廷为重。他抬手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暗纹,自当以尚书大人马首是瞻,绝无异议。
龚长俊冷哼一声,眉眼闪过一丝狠戾,拿起案上的素娟说起
“诸位只要没忘了承诺就好,只要帮我拿下这人,朝廷答应你们的事也不会忘。”
随即一团焰火凭空而起,将素娟瞬间点燃化作飞絮飞在空中。
话分两头,江十六那边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夕阳将青瓦染成橘红色时,圆圆已在院中石桌上摆开了十二道佳肴——金黄酥脆的荷叶鸡还冒着热气,翡翠般的翡翠烧卖玲珑剔透,八宝甜饭上缀着红玛瑙似的枸杞,连最寻常的酸辣土豆丝都切得细如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江十六这些日子光顾着修炼,吃的都是凉透的窝窝头,此刻望着满桌珍馐,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荷叶鸡,连脚步都挪不动了。他忽然转头看向圆圆,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圆圆,这一大桌子都是你做的?你不是只会蒸桂花糕、枣泥山药糕这些小点心的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太岁劫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太岁劫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