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盯着沙盘上颤抖的旗子,忽然扯下头盔掷在地上。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前,衬得眼窝愈发深陷“三日,我给你三日!若输了……
若输,兄弟我这条命陪你死这。江十六伸出手拍在李虎肩头,震得对方踉跄半步。他忽然抓起酒坛仰头灌下,酒液顺着胡须滴在甲胄上,但若赢了,我要你带我进京面圣。
应了江十六的事后,李虎随手将染着沙砾的玄色披风甩上肩头,腰间镔铁腰牌当啷作响。他带着江十六大步流星穿过校场时,黄沙被军靴踏得卷起细小龙卷,三千快船营将士的木杆长枪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倒映着这群由水匪收编而来的兵卒眼底未褪的戾气。
江十六望着点将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喉头不自觉滚动。这些被强征的渔民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有人攥着竹篙的指节泛白,有人死死攥着祖传的生锈鱼叉,更多人像受惊的鹌鹑般缩着脖子——若没他从中周旋,李虎竟真打算让这些连刀都握不稳的百姓驾着舢板去撞夷人铁骑。他抬手整了整被海风掀乱的衣襟,掌心按在腰间那两柄不离身的刀剑上。
今日被充壮丁入伍的留下,任小旗的留下,其余归营等候。
一众本是营内的士兵得令后便散开了去,只剩下那一幅幅冒着冷汗的面孔面面相觑的左顾右盼,生怕是要那他们的人头充军功,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尿了裤子跪地求饶。江十六叹了口气,带着道源的一声惊吼止住了杂乱。
肃静!
他的声音初时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却在道源真气催动下化作滚滚惊雷。校场边缘旌旗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那些本欲四散奔逃的兵卒顿觉耳膜嗡鸣,恍惚看见少年周身腾起淡青色的电弧,将飘到近前的乌云撕开道道裂口。
几个跪地求饶的樵夫模样壮汉突然噤了声——他们裤裆处洇出的水渍正在黄土地上蜿蜒,却无人敢在这摄人威压下挪动分毫。李虎不着痕迹地退下半步,手指摩挲着腰间未曾出鞘的横刀,这才惊觉后背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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