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晴,沈砚就收拾好了行囊。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塞着两人的换洗衣物,还有他攒下的大半积蓄——用布仔细包了三层,藏在包底。
清玄蹲在门槛上,看着他把修车铺的木牌翻过来,露出背面“暂停营业”四个字。晨露打湿了他的紫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沈砚的动作,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真的要去柳溪村?”他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自昨夜提起舅舅,他就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找到舅舅”“打听娘的消息”这些念头,连带着梦里都是暖烘烘的,再没有雨夜的寒意。
沈砚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再不去,你怕是要把门槛盯出个洞来。”
清玄嘿嘿笑起来,慌忙站起身,顺手拎起墙角那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从青城山带下来的几件贴身物事,还有师父塞给他的几张符纸,说是“下山在外,以备不时之需”。此刻被他攥在手里,倒像是握着个沉甸甸的念想。
两人锁了门,沿着镇口的土路往东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透,路边的野草挂着水珠,被阳光一照,闪闪烁烁的。远处的田埂上有农人吆喝着牛,鞭梢在空中划出清脆的响,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甜味,倒比镇上的烟火气更让人心里踏实。
“哥,柳溪村远吗?”清玄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问一句。他穿惯了山道,走这平坦的土路,竟觉得脚下生风,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沈砚指着远处那道青灰色的山影,“老沈说,当年他去那边收过废铁,村子不大,就几十户人家,多是姓柳的。”
清玄点点头,又问:“舅舅也姓柳吗?”
“嗯,叫柳长根。”沈砚的声音沉了沉,“娘当年提过一次,说舅舅是个木匠,手很巧,会做木鸢,能飞得比山还高。”
“木鸢?”清玄眼睛更亮了,“就是书上说的风筝?”
“差不多。”沈砚笑了笑,“等找着他,让他给你做一个。”
一路走走走走,倒不觉得累。翻过那座山时,日头已爬到头顶。山坳里果然藏着个小小的村落,青瓦土墙顺着坡地铺开,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溪水上架着座石板桥,几个孩子正蹲在桥头摸鱼,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老远就能听见。
“这就是柳溪村了。”沈砚停下脚,往村里望了望。
清玄也跟着停下,却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我们……直接去问谁是柳长根吗?”
“先找个老人打听打听。”沈砚拉着他往村里走,“木匠手艺好,多半有人认得。”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荫下坐着个编竹篮的老汉,手里的篾条在他指间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砚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大爷,向您打听个人,村里有个叫柳长根的木匠吗?”
老汉抬眼打量他们,目光在清玄的紫袍上顿了顿,又转向沈砚,慢悠悠地说:“柳长根?你们找他做啥?”
“我们是他的亲戚,从外地来的。”沈砚答得坦诚。
老汉“哦”了一声,手里的篾条停了,叹了口气:“找他啊……难喽。”
清玄心里一紧:“他不在村里了?”
“在是在,”老汉往村尾指了指,“就住在那间破瓦屋里。只是……十几年前受了场刺激,人就不太灵醒了,整天坐在门槛上发呆,问他啥也不吭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沈砚和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大爷,他是出了什么事吗?”沈砚追问。
老汉摇摇头:“说不清。就记得那年头不太平,村里丢了好几个娃,长根家也……唉,具体的俺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那样。”
两人谢过老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村尾走。越往深处,房屋越显破败,墙皮剥落,柴门歪斜,连路边的杂草都长得更高些。
走到最后一间屋前,果然看见个男人坐在门槛上。他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背驼得厉害,正低着头,手里摩挲着块木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请问……是柳长根舅舅吗?”沈砚放轻脚步,试探着问。
男人没反应,像没听见似的。
清玄往前凑了凑,又问了一遍:“舅舅?我们是沈砚和清玄,来找您了。”
男人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很瘦,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却很浑浊,像是蒙着层灰,定定地看着他们,半晌,才咧开嘴,露出个含糊的笑,嘴里嘟囔着:“木鸢……飞……飞不高了……”
沈砚心里一沉。看来老汉说得没错,舅舅的神智,果然不太清楚。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舅舅,我们是您姐姐的孩子。您还记得她吗?她叫柳云芝。”
“云芝……”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只是机械地摇头,“没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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