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拖着沉重的身躯,如同一个精疲力尽的旅人,沿着斯洛文尼亚北部支线铁路艰难地向北折返。车窗外,地势逐渐抬升,葱郁的丘陵褪去了柔和的绿色外衣,开始显露出更多灰白和铁灰色的岩石肌理,空气中也带上了一丝阿尔卑斯山麓特有的、沁人心脾却又寒意逼人的清冷。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渐趋严峻、棱角分明的地形,沉重而紧绷,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亚当因为之前的冒险而被严厉禁足,狭小的车厢里少了孩子特有的嬉闹声,更添几分难以驱散的压抑和沉闷,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哐当声,敲打着众人敏感的神经。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得如同铅块般的下午,列车缓缓驶过一条架在湍急冰冷溪流上的锈蚀桥梁,桥头一个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布满了醒目弹痕的标志牌显示,他们正式进入了奥地利共和国的领土。
奥地利境内的铁路维护似乎比斯洛文尼亚稍好一些,枕木尚未完全腐朽,但沿途的荒凉死寂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列车沿着幽深的山谷蜿蜒前行,两侧是越来越陡峭、仿佛要挤压过来的山坡和茂密得遮天蔽日的墨绿色针叶林。根据地图显示,他们正接近一个名为马尔尼茨关隘(Mallnitz Pass)附近的重要铁路站,这里曾是连接南北欧交通的要道与咽喉。
然而,距离车站还有一两公里时,李建国不得不再次猛地降低了车速。机车发出吃力的呻吟。“前方有障碍物...很大的障碍物,一眼望不到头。”他通过对讲机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不祥预感。
列车最终完全停下,像一匹察觉到致命陷阱的骏马,不安地沉寂下来。众人透过沾满尘垢的车窗望去,心顿时沉入了无底深渊。
只见前方铁路站咽喉处,轨道被彻底堵死了,堵得严严实实,仿佛一道用钢铁和死亡铸成的堤坝。堵住去路的,不是自然坍塌的山石,也不是寻常的脱轨事故,而是一支完整军队的残骸!
至少二三十辆军用卡车——大多是奥地利军队标志性的、涂着黯淡绿色油漆的“平茨高尔”(Puch G)高机动性越野卡车和体型更为庞大的曼恩(MAN)军用卡车——以各种绝望而扭曲的姿态瘫痪在铁轨上、站台上以及彼此之间。
许多车辆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漆黑扭曲的金属骨架,如同史前巨兽的焦黑骸骨,橡胶轮胎早已融化殆尽,只留下孤零零的、变形的钢圈凄凉地戳向天空。
一些驾驶室里,还能看到焦黑蜷缩、碳化变形的人体残骸,保持着生命最后时刻痛苦挣扎与绝望呐喊的姿势。这些车辆显然是在极度恐慌和匆忙中被部署到这里,试图组成一道临时防线,但最终却成了它们自己、以及这条铁路线的共同棺材,凝固了末日降临的一刻。
“我的上帝啊...”马库斯望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喃喃低语,声音干涩,“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简直是一个军团被埋葬了...”
“所有人一级戒备!下车检查!”霍云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敲响了警钟,“李工,优先评估现场,看看有没有可能清理出一条通道。其他人,分组搜索警戒,保持绝对警惕!注意脚下,注意周围环境!”
队伍再次组成了熟悉的战斗队形,子弹上膛,刀刃出鞘,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片规模宏大的军事废墟。
刚一打开车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经年不散的、混合了燃烧残留的恶臭、锈蚀金属的腥气、尸体彻底腐烂分解后的泥土腥味、以及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无形腐败,它顽固地渗透进空气里,粘附在每个人的呼吸道,沉重地压在心头。
越靠近这片死亡区域,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超乎想象,他们发现,奥地利军队似乎将这个重要的铁路站及其周边狭小的空地,改造成了一个大规模的、功能齐全但最终未能守住的前沿临时军营和隔离区。
站台后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搭建着上百顶军绿色的帐篷,如同雨后凋零的蘑菇群。如今它们大多已经坍塌,被去冬今春的厚重积雪和连绵雨水彻底压垮,帆布破烂不堪,像败军的旗帜一样在阴冷的山风中无力地飘动、撕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帐篷之间,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大量的木质弹药箱、各种用途不明的板条箱(许多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或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的废弃物)、以及用沙袋仓促垒砌的简易工事和射击位。
一些用白色塑料布粗劣隔离开的区域格外显眼,旁边散落着被遗弃的、沾满污渍的防护服和扭曲的口罩,显然是曾经处理内部感染者的临时隔离点,无声诉说着防线从内部崩溃的恐怖。
然而,最令人震撼到骨髓发冷的,是车站外围用尽全力、近乎疯狂构建起来的环形防御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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