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营地“新城区”的宁静与奢华,如同镀金的鸟笼,在霍云锋眼中已变得无比压抑。那片隐藏在山顶的“A区”和山脚下污秽挣扎的“洼地”,构成了一个无比清晰又残酷的等级金字塔,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知道,若想真正了解这个陌生且充满隐疾的“盟友”,若想为那万里东归之路搜集到真实的情报,就必须将目光投向阳光不愿照耀的底层。
当晚,在分配给他们的住所内,霍云锋屏退旁人,只留下马库斯,他神色凝重地将白天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洼地”的惨状和森严的等级隔离,详细告诉了这位生死与共的战友。
马库斯听着,粗犷的脸上肌肉逐渐绷紧,拳头下意识地攥起。他来自北美那片纯粹的废土,那里的危险直接而赤裸,弱肉强食,但至少相对“公平”
。而这里这种披着文明外衣的系统性压迫和剥削,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愤怒。 “他妈的……”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帮家伙,比诺克顿那帮杂种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光鲜,底下全是蛆!”
“所以,我们不能只听法比奥和他的人怎么说。”霍云锋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我们需要知道真实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欧洲大陆内部的现状。公路、铁路、桥梁、隧道……哪些还能用?哪些区域是死地?哪些地方有大的幸存者据点或者……土匪窝?这些情报,山顶上那些老爷不会告诉我们,但‘洼地’里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一定知道。”
马库斯立刻明白了霍云锋的意图:“你想去下面‘采购’情报?” “没错。用我们手里多余的压缩饼干、罐头、甚至一些基础药品。这些东西在‘新城区’不算什么,但在下面是能换命的硬通货。”
两人都是行动派,立刻开始准备。他们从自带的物资里分出一些高热量、易携带的食物,又向营地医疗官要了一些基础的抗生素和消毒纱布(以备用为借口),用不起眼的背包装好。同时,他们将手枪和匕首妥善藏好,外面套上相对陈旧的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但又不至于显得太好欺负。
第二天,他们以“熟悉周边环境”为借口,婉拒了法比奥派来的向导,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向那片通往“洼地”的、如同泾渭分明界限般的下坡路。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浑浊,那种混合着垃圾、排泄物和绝望的复杂臭味再次扑面而来,与上次的意外闯入不同,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
无数道或麻木、或贪婪、或充满敌意的目光从阴暗的角落和破烂的窝棚里投射出来,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这两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闯入者”。
霍云锋和马库斯绷紧了神经,眼神保持警惕,步伐稳健,既不过于夸张,也绝不显露出丝毫怯懦。他们找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空地,那里零星聚集着一些无所事事、面黄肌瘦的人。
马库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压缩干粮,掰下一小块,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然后他退后几步,用简单的英语夹杂着手势:“信息,换食物。”
起初人们只是冷漠地看着,无人上前。饥饿最终战胜了警惕。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像是东欧裔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飞快地抓起那块干粮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然后他舔着手指,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破碎的英语单词开始描述:“波兰……华沙……完了……全是死人……走路……很多很多……路,堵了……车,很多很多车,坏了……”
又一个北非模样的人,用法语激动地比划着,提到马赛港的混乱,提到如何挤上一条超载的渔船,提到船上如何爆发了争斗,很多人被推下了海。
一个看起来曾像是卡车司机的德国壮汉,如今瘦得脱了形,他用手指在泥土上划拉着,描绘着穿越阿尔卑斯山主要公路隧道(如勃伦纳隧道)的可怕经历:“……堵死了……几十公里长的车龙……里面……成了棺材……还有东西……在里面动……吃人……”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一个来自乌克兰的女人,眼神空洞地诉说着如何穿越战火与病毒双重肆虐的东欧平原,提到一些边境检查站早已废弃,而另一些则被武装分子占据,想要通过必须付出一切。
他们用零碎的语言、恐惧的表情和生动的肢体动作,拼凑出了一幅远比任何官方报告都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欧洲大陆现状图景:
公路网络: 主要干道几乎全线瘫痪,不是因为物理损坏,而是因为灾难初期恐慌性的大逃亡造成了史上最严重的拥堵,成千上万的车辆被遗弃,形成了绵延数十甚至上百公里的金属坟场。这些坟场不仅无法通行,更成为了感染者和掠夺者天然的巢穴与狩猎场,试图穿越这些区域,无异于自杀。
铁路系统: 情况稍好,但同样危机四伏。大部分电气化铁路因电网崩溃而报废。内燃机车或许还能找到,但燃料极其稀缺。铁轨和路基缺乏维护,状况不明。更大的威胁来自于——没有人知道哪些隧道、哪些桥梁是安全的,哪些车厢里、哪个站点隐藏着致命的威胁。铁路沿线的大型编组站和物流中心,往往因为人口密集,成为了感染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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