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陆的崩溃,如同一场缓慢蔓延的坏死,从每一个细胞开始,最终侵蚀了整个躯体。在德国,崩溃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而在东欧,则更多地混杂了历史的宿怨和新时代的恐惧,上演了更为惨烈的悲剧。
汉斯·韦伯中尉从未想过,联邦国防军位于斯图加特郊外的、一切井井有条的军营,会从内部土崩瓦解。最初的征兆是医务室里挤满了抱怨剧烈头痛和高烧的士兵,当时普遍认为那只是“金州热”的又一次侵袭。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那天早晨的警报声尖锐得刺耳,并非针对外部威胁,而是营房区。汉斯带着他的排冲过去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食堂变成了屠宰场,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喜欢机械的二等兵,此刻正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将他的战友死死按在餐桌上,用牙齿撕扯着他的脸皮,周围是打翻的餐盘、飞溅的鲜血和惊恐的尖叫。枪声零星的响起,但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士兵中蔓延,许多人甚至分不清该向谁开枪。
“稳住!组成防线!”汉斯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声音被更多的惨叫声和咆哮声淹没。命令系统彻底混乱了,有的军官要求镇压,有的要求隔离感染者,而一些吓破了胆的士兵开始无差别地向任何移动的东西射击。秩序,这支军队赖以生存的基础,成了它崩溃的加速器。习惯于服从命令的士兵们,在命令相互矛盾或完全消失时,变得茫然无措,更容易被疯狂的浪潮席卷。
汉斯和十几个还能保持冷静的士兵且战且退,他们夺取了一辆“拳师犬”装甲运兵车,疯狂地撞开军营的大门,将那个人间地狱甩在身后。但从装甲车观察窗看出去,外面的世界并未给他们带来任何安慰。高速公路变成了巨大的、绝望的停车场,车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许多车门大开,车窗上溅满了血迹。一些车辆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里面的人,要么早已变成了游荡的怪物,要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为了食物。
他们试图用电台联系上级指挥部,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静电噪音和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充满绝望的最后讯息:“……法兰克福……请求支援……它们太多了……”、“慕尼黑……失守……”、“我们在科隆大桥上……上帝啊……它们从桥墩爬上来了……啊!——”。每一个信号的消失,都意味着又一座城市陷入了死寂。
汉斯的小队很快减员严重,装甲车的燃油终于耗尽,他们不得不弃车步行。
德国的乡村不再宁静美丽,而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资源的匮乏,他们遇到过其他的幸存者团体,但信任早已成为最稀缺的资源。
一次,他们用宝贵的弹药从一个看似友好的团体那里换来了几盒罐头,打开后却发现肉质颜色诡异,很可能来自非人的来源——对方只是想削弱他们并抢夺武器。
当他们的小队只剩下五人时:汉斯自己、经验丰富却愈发沉默的老兵托比亚斯、年轻的技术兵克劳斯、以及一对来自巴伐利亚的兄弟马克和米歇尔。他们在一条荒废的乡间小路旁搜寻废弃车辆的燃油时,在一辆破旧旅行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一对蜷缩在一起的老夫妇,他们瘦骨嶙峋,眼神惊恐,但看起来没有感染的迹象。
“带上他们?”弟弟米歇尔有些不忍,“他们会死的。”
“带上他们我们会死!”克劳斯激烈地反对,用枪管推了推眼镜,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我们的食物只够自己吃几天了!他们是累赘!”
老兵托比亚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汉斯,把决定权抛给了他:“你是军官,中尉。你决定。”
汉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军人的职责和荣誉感告诉他应该保护平民,但理智和生存的本能却在说不。
他看了看那对老夫妇绝望而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疲惫不堪、眼神中混合着警惕和麻木的部下。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日后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决定。
“给他们……给他们一点食物和水,”汉斯的声音干涩无比,“告诉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南走,大概一天路程,可能有个小镇……告诉他们自求多福吧,我们……我们不能带上他们。”
老夫妇的眼神从哀求瞬间变为死灰般的绝望,老妇人甚至没有哭,只是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汉斯,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们默默地接过那点微不足道的施舍,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向南方。
汉斯的小队继续向北,大约半小时后,身后远远地传来了几声枪响,然后是短暂的寂静。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托比亚斯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感在小队中弥漫开来。
德国的精密与秩序,最终败给了最原始的生存算术,留下的只有心灵上的创伤和荒野上的废墟。
而在德国的东面,情况则更加黑暗和血腥。波兰与白俄罗斯、乌克兰的边境线上,一道新的“铁幕”正在以鲜血和钢铁浇筑而成,但这一次,并非为了意识形态,而是源于最原始的恐惧和历史的幽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杀穿半个蓝星回家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杀穿半个蓝星回家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