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泽仙谷,祖地深处的“尘封之厅”。
这里并非寻常议事之所,而是一处独立于仙谷常规时空结构之外、由上古麒麟大能开辟的绝对静默领域。厅内无光无源,只有地面铭刻的古老星图与祥云纹路,在来访者踏入时会自发亮起幽微的辉光,映照出有限的景象。
此刻,厅内只有两道身影。
一方是身着归墟外交官常服、气息沉静如渊的阿塔丽娜·幽影之喉。她并未佩戴头盔,七重虹膜的眼眸在幽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来客。
另一方,则是仙谷长老议会中,民主派(支持对外开放、渐进改革)的领袖——蓝纹长老。他是一位气质儒雅、额生淡蓝色云纹短角的中年麒麟,身着素雅的麒麟纹长袍,眼神中少了些古板守旧,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清明与不易察觉的焦虑。
会晤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与委蛇,双方都清楚这次私下接触的分量与紧迫性。
“……所以,归墟的意思,我们大致明白了。”蓝纹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无意吞并,无意殖民,所求的,是在这星海大变局中,确保自身战略节点的稳定,并尽可能将仙谷导向一个……对归墟而言‘可预测、可互动’的方向。同时,你们也看重青璃长老以及她儿女的特殊价值。”
阿塔丽娜微微颔首:“可以如此理解。圣庭行事,自有其‘理’。仙谷的封闭已然打破,这是既定事实。抵抗、排斥,只会让仙谷在星海的浪涛中更快沉没。寻求合作、适应、并在新的秩序中找到自身定位,是更理性的选择。”
“理性……”蓝纹长老苦笑一声,“可族中并非人人都如此理性。保守派视你们为洪水猛兽,恨不能立刻重启屏障;少数激进派甚至暗中接触了一些更危险的势力,企图借外力驱逐你们,乃至……颠覆现有长老会。”
“所以我们在这里。”阿塔丽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归墟可以提供一些……‘协助’,帮助像蓝纹长老这样明智的派系,在仙谷未来的决策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比如,持续清理那些对仙谷稳定构成威胁的外部势力;比如,有限度地分享一些关于星海势力格局、技术发展趋势的情报;再比如,在仙谷尝试与外界进行贸易、技术交流时,提供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与渠道便利。”
她的话语如同精密的筹码,一一摆出。不是施舍,而是交易。归墟的力量与资源,可以为蓝纹长老这一派的改革主张提供最有力的“背书”和“保障”,帮助他们压制保守派,挫败激进派的阴谋,并在仙谷初步开放的过程中,赢得实际利益与民心。
蓝纹长老沉默良久。他知道,接受归墟的“协助”,无异于与虎谋皮,未来很可能在诸多事务上受制于归墟。但反过来看,在如今内忧外患、群狼环伺的局面下,归墟这头最强壮的“猛虎”,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是相对克制且有明确交易逻辑的。比起那些毫无底线、只知掠夺的豺狼,或是内部那些迂腐守旧、激进冒险的同胞,与归墟合作,似乎是唯一一条可能带领族群走出困境、甚至浴火重生的“险路”。
“我们需要看到具体的诚意和保障。”蓝纹长老最终沉声道,“首先,归墟的武力行动,必须严格限制在仙谷疆域之外,除非得到长老议会(至少是我方主导下的)明确请求或授权。其次,关于青璃长老及其儿女,他们虽与归墟关系匪浅,但终究是我麒麟血脉,仙谷对他们拥有天然的亲缘权与部分话语权,归墟不得阻挠他们与仙谷的正常联系与交流。最后,任何涉及仙谷核心利益、传承秘辛的事务,归墟不得强迫,必须经由双方平等协商。”
阿塔丽娜静静听完,七重虹膜微微闪烁,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些条件的可行性与潜在影响。
“可以。”她给出了简洁的答复,“具体条款,可由双方外交人员后续细化。作为初步诚意,归墟可以协助仙谷,在‘云霭回廊’中继站建立一个小型的、双方共管的‘观察与联络前哨站’,并共享部分关于近期在仙谷外围活跃的、非反物质军团高危势力的情报。”
蓝纹长老心中稍定。这个前哨站的建立,意味着归墟的力量将以一种相对“合法”、受限的方式,首次正式进入仙谷的准核心区域(虽然是外围),同时也为双方提供了一个稳定的沟通与监督渠道。这既是归墟的渗透,也是他这一派借用的“外力”。
“那么……合作愉快,阿塔丽娜部长。”蓝纹长老伸出手。
阿塔丽娜也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她的手冰冷而稳定,如同她此刻的眼神。
“合作愉快,蓝纹长老。希望仙谷能在新的星空下,找到属于自己的祥和之路。”
初步的、脆弱的联盟,在这绝对静默的“尘封之厅”内,悄然达成。仙谷内部的权力天平,随着归墟这枚重磅砝码的倾向,开始向着蓝纹长老所代表的民主改革派,发生不易察觉却又决定性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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