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城。
袁柳站在梁甜的床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灰暗，像是永远也亮不起来了。床上的梁甜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的伤口似乎被某种药物感染，侵蚀的毒素让她伤口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吞噬着她。
袁柳用「百巧」制作的药剂已经用完了，在医王道求来的草药也试过了，但那些东西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袁柳没有等到梁甜醒来说出那句声明，她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她甚至没能留下遗言。
袁柳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同样穿着警事局制服的年轻执法者，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问，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袁柳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蜜城城主梁甜伤重不治，已经死了。蜜城彻底失守。”
消息传出后，蜜城残余的平民开始大规模北逃。
他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推着板车，沿着雪地里早已模糊不清的道路，涌向白玉京。白玉京在寒国北部山区，占地并不大，仅一座城大小。
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有天然的屏障和山势可以依靠。但那里的人口也有限，粮食也有限，一下子涌进这么多难民，迟早会出问题。
白玉京的城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姓季名白玉。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那些从蜜城方向涌来的难民，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他身后站着一个副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低声念着：“……蜜城城主梁甜已确认死亡，蜜城守军全面溃散，城内已无抵抗力量。难民约有三千人，正在向白玉京方向移动。”
陆城主沉默了很久。“放他们进来。”
副手愣了一下。
“城主，三千人，我们的粮食……”
“放他们进来。”陆城主重复了一遍，“他们是难民，不是敌人。”
副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令了。
城门打开，难民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哭声、喊声、脚步声在狭窄的城门洞里回响。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难民中间，有一些人的步伐比其他人更稳，眼神比其他人更亮。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涂着泥灰，但他们的动作不像逃难者，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之后，混入人群，沿着白玉京的街道向不同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那些灰白色的建筑之间。
当天夜里，白玉京的北城燃起了火光。火势蔓延得很快，城墙上的守卫被调去救火时，西城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无声地涌入，脚步声被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掩盖，像暗红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街道。季白玉被惊动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站在城主府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手里的茶杯滑落在地上，碎裂成几片。
“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是韩日的人。”副手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混在难民里进来的。我们的人没有察觉。”
“有心算无心，也不是你们的错。”季白玉站了起来，他走上台阶上，看着远处燃烧的北城，看着那些正在向城主府逼近的黑袍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传令下去，放弃抵抗。能跑的人，退入大雪山范围。跑不掉的，投降。”
副手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季白玉已经转过身，向城主府内走去。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白玉京的陷落，比蜜城更快。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大量的伤亡，只有沉默的屈服和迅速的撤离。韩日的人没有屠城，只是控制了城内的关键位置，将残余的守军缴械关押，将平民集中到几个指定区域，然后宣布白玉京已经易主。
消息传到碎叶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陈玄丁站在城主府的大厅里，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沉默了很久。
“韩日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他把情报放在桌上，“蜜城城主死了，白玉京城主季白玉直接放弃抵抗。目前，蜜城的地盘，和白玉京，已经失守。寒国三股势力，汇聚成一，全部落日韩日手中。”
“怎么可能，那白玉京城主不是星神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失守了？”任坚惊的目瞪口呆，大脑直接宕机。
本来梁甜的死就已经够奇怪了，现在白玉京干脆没有任何抵抗，直接将城池拱手与人，这对吗？
陈玄甲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势力范围的线条。
“如今除了这碎叶城，寒国所有的地盘，全部纳入雪城的版图。”陈玄甲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可能会先整合蜜城和白玉京的力量为己所用吧。”陈玄丁揉了揉额头，“但是，我并不看好韩日此举。”
“什么意思？”任坚转过身来，迎上陈玄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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