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苏清扬蹲下来,想把抽屉拉开,手腕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缕黑发,从抽屉缝里飘出来的,黑得发亮,像上好的绸缎,轻轻一勒就在他手腕上留下道浅红的印子。
那头发像是有生命,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快要碰到手肘时,突然 “嘶” 的一声缩了回去,钻回抽屉缝里不见了。苏清扬揉了揉手腕上的红痕,刚想再拉抽屉,就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阁楼门口传来。
“谁?” 他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黄裙的女子,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上刻着个 “苏” 字。女子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连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
“你是…… 苏家的人?” 女子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雨丝的潮气,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滴,“这墨玉笔…… 你拿得动?”
苏清扬刚想回答,女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身影竟慢慢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他赶紧追上去,跑到门口时,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雨丝,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 “嗒嗒” 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往下走。苏清扬追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只有盘旋的木质楼梯,和楼梯转角处挂着的旧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骨架,蒙着厚厚的灰,风一吹,骨架就 “吱呀” 作响,像有人在叹气。
“刚才的女子是谁?” 苏清扬靠在楼梯扶手上,心跳还没平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红痕还在,只是颜色更深了些,像条细红线,绕着腕骨转了一圈。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流,顺着血管往心口爬,暖得有些异常。
阁楼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还在敲打着窗户。苏清扬回到书桌前,把那本《苏氏祖训录》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书页是泛黄的宣纸,上面用秦篆写着 “三不修”:“鬼附之器不修,沾血赃器不修,逆命灵器不修。”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已经发黑:“修则噬魂,悔之晚矣。苏氏后人,当守此训,若有破戒,必遭天谴。”
“鬼附之器?沾血赃器?” 苏清扬皱着眉,祖父的笔记里提过,苏家是做器物修复的,祖上还曾为皇室修过镇魂鼎、传世砚之类的重器,只是到了祖父这一辈,就渐渐没落了。难道这阁楼里,藏着祖训里说的 “不能修的器物”?抽屉里的青铜匣,还有那支墨玉笔,会不会就是?
他把祖训录放在桌上,又看向那支墨玉笔。笔还躺在地板上,笔杆的 “扬” 字又亮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苏清扬弯腰把笔捡起来,这次没有刺痛,也没有低语,只有笔杆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他握着墨玉笔,走到书桌前,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轻轻画了一笔。
墨色的线条刚落在纸上,就突然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像凝固的血。更诡异的是,暗红的线条慢慢扭曲,竟拼成了两个字 —— 婉晴。
“婉晴?” 苏清扬心里一震,想起白光里那个民国男人念的名字,还有刚才门口的黄裙女子,“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吗?”
他盯着宣纸上的 “婉晴”,突然觉得耳边的雨声变大了,像是有人在哭。阁楼的窗户 “吱呀” 一声开了,风裹着雨丝飘进来,吹得桌上的祖训录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却在角落处,用墨玉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还没干,像是刚写上去的:“明天晴,来阁楼找我。”
苏清扬赶紧跑到窗边,往外面看。雨还在下,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雨雾里摇晃,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一把黑色的伞斜插在泥土里,伞骨上的 “苏” 字,在雨里泛着冷光。
他握紧手里的墨玉笔,心里突然有个念头:明天的晴天,那个叫 “婉晴” 的女子,一定会来。而他,也一定会在这里,等她解开所有的谜团 —— 关于苏家的祖训,关于这支墨玉笔,还有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空谷老宅里。
阁楼的雨还没停,墨玉笔的 “扬” 字,还在昏暗中亮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手背上的暗红粉末,不知何时已经干了,却在皮肤表面留下淡淡的印记,像一张缩小的人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苏清扬摸了摸那道印记,突然觉得,这老宅里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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