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
风声呼啸，身体极速坠落。阴冷水汽扑面，夹杂着陈年血液般的腥甜与腐土味。
“啊——！”
骆樱的惊呼在竖井中回荡。
五秒后。
“哗啦。”
预想的撞击并未发生。触及水面的瞬间，楚玄周身荡开涟漪。汹涌暗河如受敕令，瞬间平复。
水面分开，直径五米的气罩凭空生成，托住三人悬浮。
“到了。”
楚玄脚尖轻点，气罩稳落河面，滴水不沾。
“呼……吓死我了。”
骆樱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地下世界并非全黑。岩壁生满奇异苔藓，散发幽幽蓝绿荧光。河水墨绿湍急，撞击暗礁轰鸣不断。
“好重的阴气。”
姚千雪长剑未归鞘，警惕环视。作为修真者，她感知到四周死气比乱葬岗更浓。
“这是‘养尸地’的格局。”
楚玄负手而立，“黑莲教倒是会选地方。”
“利用地下暗河的极阴水脉，配合特殊的风水布局，这里简直是饲养阴邪之物的天然温床。”
气罩顺流疾行。两岸光带飞速倒退。
“师兄，你看水里！”
骆樱指着下方，声音发颤。
借着幽光，墨绿深处漂浮着无数森白骨骸。人类的，野兽的，铺满河床，随波晃动如水草。
“这得死多少人……”
骆樱脸色煞白。
“对于黑莲教来说，人命只是耗材。”
楚玄神色漠然。
“哗啦——”
水面炸开。黑影如利箭射出，尖啸着直扑三人。
“找死！”
姚千雪剑光如电。
“噗！”
黑影半空被斩为两截，跌落水中溅起黑红血花。
那是一只孩童般的怪物，遍布青黑鳞片，四肢细长，指间生蹼。头颅是张扭曲人脸，满嘴锯齿獠牙，头顶嵌入闪烁红光的金属芯片。
“水猴子？”
骆樱捂嘴欲呕。
“是经过改造的水鬼。”
楚玄瞥了一眼尸体，“黑莲教用活人炼制，融合了妖兽血脉和机械控制技术。”
“这种东西，在水里的力气大得惊人，若是被缠上，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会被拖进水底活活淹死。”
话音未落，河面沸腾。
“咕噜……咕噜……”
气泡翻涌。数百双绿眼在水中亮起，密密麻麻包围气罩。
“吼——！！！”
嘶吼声起，水花四溅。上千道黑影破水而出，攀附岩壁、倒挂钟乳石或踩踏水面，将前路堵死。它们贪婪盯着三人，口流涎水。
“这么多？！”
姚千雪变色。怪物虽仅炼气期，但数量庞大且占尽地利，狭窄河道难以施展。
“师兄，我来开路！”
姚千雪金丹运转，剑芒暴涨。
“不必。”
楚玄伸手拦住，看着扑来的水鬼群，神情嘲弄。
“一群玩水的畜生。”
他抬起右手，虚空轻握，“也配在我面前龇牙？”
轰！
古老苍茫的气息爆发。
来自洪荒的霸主威严。祖龙气息。
“嗡——”
空间凝滞。
楚玄身后水面隆起，墨绿河水疯狂汇聚压缩。眨眼间，数十米高的龙头虚影成型。龙角峥嵘，鳞片闪烁寒光，漩涡龙目漠然注视前方。
龙威如狱。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张牙舞爪的水鬼群动作僵硬，生物本能感到彻骨恐惧。
“吱……吱吱……”
凶残怪物发出哀鸣。前排几十只水鬼空中止势，如下饺子般坠落水中，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
短短两息，河道寂静。
上千水鬼匍匐两侧，搭建出笔直通道。它们低垂头颅，不敢直视气罩中的男人。
所有杀意烟消云散，只剩臣服。
楚玄立于龙首下，衣袍微动。
他弹了弹手指。
“在水里跟我斗？”
声音清晰回荡，“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滚开。”
言出法随。水鬼群如蒙大赦，拼命向两侧挤压，哪怕骨断筋折也不敢占据航道。宽阔水路瞬息铺开。
“走。”
楚玄心念微动。龙影化作推力，气罩如离弦之箭穿行而过。
骆樱目瞪口呆：“这……这就解决了？”
“这就是血脉压制。”
姚千雪收剑，满眼崇拜，“师兄身负祖龙之体，乃万水之主。”
“在水中，师兄就是神。”
“这些低等生物，连直视师兄的资格都没有。”
气罩疾驰。前方水流轰鸣震耳，如万马奔腾。
“那是……”
骆樱眯眼。
河道尽头无路，唯有一道高达百米的逆流瀑布。整条暗河水撞上无形墙壁，被巨力牵引垂直向上。
“逆乱阴阳阵。”
楚玄一眼看穿，“利用阵法改变重力场，将整条地下河的水抽入上层空间，作为动力源。”
“看来，前面就是核心区域了。”
气罩不减速。
“坐稳了。”
楚玄低喝。气罩泛起金光。
“轰！”
气罩撞入水幕。巨大离心力袭来，白茫茫一片天旋地转。
数秒后。
“波！”
破水声响，视线豁然开朗。喧嚣隔绝身后。
气罩悬浮半空。骆樱与姚千雪屏住呼吸。
这是一处巨大地下空腔。穹顶高达数百米，夜明珠排列成星宿，亮如白昼。脚下深渊湖泊承接暗河之水。
湖泊中央，矗立直径三十米的青铜石柱。表面符文繁复，无数锁链延伸没入岩壁。
石柱顶端盘坐一道枯瘦人影。
无数黑色管道插满其身，幽绿液体源源不断注入。恐怖威压随液体注入逐渐复苏。
“那是……”
姚千雪瞳孔收缩，“那是活人？！”
楚玄目光如电，盯着石柱。体内轮回之鼎剧烈震颤，那是遇到同源之物的兴奋。
“不是活人。”
楚玄声音透着杀意，“那是阵眼。”
“也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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