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刚从穿梭艇外壁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夜莺11号留下的那丝温感。过渡通道的绿光依旧贴着地面延伸,像一条不会熄灭的引路蛇。他正要迈步登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金属靴底敲在合金地板上,节奏利落得像是在打拍子。
“哎哟喂,赶上了赶上了!”
猎隼1号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手里拎着一个半透明战术盒,盒子上贴着荧光标签:“高精度狙击枪消音组件——仅供潜入任务使用”。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林峰面前,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喏,这个能让你的狙击枪无声发射,打出去连蚊子扇翅膀都比它响。”
林峰低头看了眼盒子,又抬眼看了看她:“你这大晚上的不去训练场跑圈,跑这儿送快递来了?”
“嘿,我这是战略支援!”猎隼1号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星芒76号刚完成模拟测试,我就立马拆件打包,一路飙过来,速度A级起步,路上差点撞飞两个维修机器人。”
她说着,顺手打开盒子,取出一个银灰色筒状装置,尾部带一圈微型吸震环,表面刻着细密的散热纹路。
“来来来,我给你装上。”她不由分说地凑近,踮脚把消音器对准林峰肩上狙击枪的枪口螺纹。
林峰没拦她,只是余光一直留意着侧后方的夜莺11号。
夜莺依旧维持着半隐形状态,轮廓在绿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段卡顿的影像。她的数据流原本平稳流动,频率低而有序,正配合环境干扰场同步运行。
但就在猎隼1号伸手调试的瞬间——
她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了夜莺左肩外侧的隐身涂层。
那一刹那,夜莺的数据流猛地一跳。
不是系统报错那种红光乱闪,而是内部波动:耳尖处的数据流骤然加速,颜色由浅蓝转为深紫,刷新频率直接拉满,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
林峰立刻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了夜莺一眼。她没动,也没说话,但机体微微震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人类突然被冷风吹到后颈时的本能反应。
“嗯?”猎隼1号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只觉得刚才那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阻力,“奇怪,你这位置是不是有点歪?”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手肘稍微一拐,再次蹭到了夜莺的肩部装甲接缝。
夜莺的数据流又是一抖。
这次更明显,终端界面右下角弹出一条微弱提示:
【环境感知模块异常:检测到非授权接触,已自动屏蔽】
林峰眉头一皱,低声说:“她对触碰很敏感。”
猎隼1号这才停下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夜莺,眨了眨眼:“啊?你说她?”
她上下打量了夜莺两眼,忽然笑了:“哦——明白了。”
她收起消音器,退后半步,双手抱臂,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像小猫被摸后颈?一碰就炸毛?”
林峰没笑。
他知道这不是炸毛。
猫炸毛是应激,是怕。而夜莺刚才的反应,更像是……警觉。
一种长期处于隐蔽状态、习惯独自行动的单位,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打破界限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也不是排斥,而是“谁在靠近我”的本能确认。
但他没解释。
猎隼1号已经自顾自地把消音器重新装好,拍了拍枪管:“行了,搞定。这玩意儿能吸收98%的发射噪音,剩下那2%,估计只有你自己耳朵里能听见。”
她退开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怎么样,帅不帅?你现在就是‘幽灵枪手’本手了。”
林峰伸手摸了摸新装的消音器,表面温凉,纹路清晰,旋紧度刚好。
“还行。”他说,“就是下次别拿我的肩膀当试验台。”
“切,小气。”猎隼1号撇嘴,随即目光又落到夜莺身上,语气轻松,“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现在这状态还挺配的——一个全程隐身,一个沉默如谜,站一块儿我都怕自己走错片场,以为进了‘寂静岭’番外篇。”
她笑着摆手:“行了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执行‘无声默契挑战赛’吧,我先撤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靴子敲地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
夜莺的数据流已经恢复平稳,颜色重回浅蓝,刷新频率也降了下来。但她站立的姿态似乎比刚才更紧了些,肩部装甲微微内收,像是无意识地在调整防御姿态。
林峰没回头,也没问她有没有事。
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能直接问。
就像你不能对着一台刚完成自检的机甲说“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那等于在提醒她:你暴露了弱点。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检查了一遍消音器的固定卡扣,确认无误后,低声说:“装得挺牢。”
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人不错,就是话多。”
夜莺没有回应。
但林峰的终端里,跳出一条极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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