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雪落得缠绵又盛大。
摘星楼顶层的雕花木窗半敞着。
夏以昼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指尖捏着枚黑子,目光凝在身前的乌木棋盘上。
对面的黎深,发冠束得一丝不苟。
修长的手指夹着枚白子,侧脸在雪光与火光的交织下,显得愈发清冷。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近中盘。
几朵雪花落在边角的白子上,融成细小的水珠。
另一侧的紫檀木案前,祁煜正俯身研究星盘。
最靠窗边的位置,秦彻独自坐着。
指尖捏着只白玉酒杯,酒液是温好的琥珀色,随着他转杯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楼外是漫天飞雪。
远处的宫阙覆着一层薄雪,像裹了层白纱。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仿佛楼内的对弈声、星盘声都与他无关。
只有指尖的酒温,是唯一的暖意。
“喝酒会冲淡你药的药性。”
黎深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得像窗外的雪。
他终于落下那枚悬停许久的白子,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秦彻的怔忪。
秦彻转杯的手一顿,白玉杯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轻响。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还有多少时间?”
他没看黎深,目光依旧锁着窗外的雪景。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雪下得多大”。
黎深捻着棋子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还有两个月。”
“啪”的一声,夏以昼落下一枚黑子,将棋盘上的一条白棋断成两截。
他抬眸,目光在秦彻与黎深之间转了一圈,眉峰微挑: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老秦中了天妒。”祁煜的声音从星盘旁传来,“还剩两个月活头。”
夏以昼的眉心一跳,“你是说他只剩两个月可活,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喝酒?”
祁煜耸耸肩,走到秦彻身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都盘算好了,过完年就以突厥扰边为由,亲自带兵去北境。
到时候打场胜仗,再‘顺理成章’地死在战场上。
这样小沫儿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中毒的事,只当他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你……”
夏以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谁去哄?
你让她抱着你的牌位哭一辈子吗?”
他转头看向黎深,语气放缓了些。
“黎深,你是国师,医术通玄,真的没办法?”
黎深难得拿话噎他,白子落在棋盘的断点上,将夏以昼的攻势化解。
“我是国师,掌管星象祭祀,不是能起死回生的天师。”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天妒之毒虽烈,却能以‘换脉法’清除。
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找到鬼医。”
夏以昼挑了挑眉:
“你说的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那个隐于市井的鬼医?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北魏。
之前我救过他的女儿,他答应给我做五年的府医。”
黎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点头。
“那就好办了。
让鬼医用鬼门十三针打通他浑身脉络,再泡上我配的‘清毒汤’。
四十九天就能将毒素逼出体外。
不过,需要一副药引。
大夏皇家祖地的业火莲。
那莲花需得天子血浇灌才能盛开,盛开的业火莲,才是解天妒毒的关键。”
一直沉默的秦彻终于转过头,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你的意思,是要她的血?”
“一滴足矣。”
黎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
“谁的血?要一滴干嘛?”
一道清润的女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重。
夏以沫披着件银灰狐裘,衣角还沾着点雪,显然是刚从将军府回来。
她本是来找夏以昼商量北魏的事,听侍卫说几人都在摘星楼。
就直接上来了,刚好听见黎深的最后一句话。
夏以沫的声音落下,摘星楼内的寂静又沉了几分。
三人的目光像有重量似的,齐刷刷落在秦彻身上,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跟她解释。
夏以沫见他们一个个都装聋作哑,气笑了。
她抬手解下肩上的银灰狐裘,随手扔给跟上来的侍女。
她自顾自地走到秦彻身边:
“他们都看着你呢,想来你应该能给我一个解释。”
秦彻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的掌心带着酒温,滚烫得很,正好暖着她冻凉的指尖。
他没绕弯子,也没找借口,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我自小中了一种毒,叫天妒,毒性刁钻,原本只剩两个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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