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包裹着众人,只有几束手电光柱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有限的光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千年尘埃、霉菌和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隐隐还有一丝甜腥,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沉。
“沈先生,这……这就是蛊神冢?”马老五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地环顾着刚刚进入的这条墓道。墓道两侧的壁画色彩斑驳,描绘着各种扭曲盘绕的毒虫和形态怪异的先民祭祀场景,透着一种原始的诡异。
“嗯。”沈野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剑,正是之前对付血尸时所用。在这里,他不能轻易动用过于惊世骇俗的手段,这柄剑和几张符箓,便是他在人前的依仗。
“都跟紧我的脚步,踩我踩过的地方,墙上的壁画,一个指头都不准碰。”沈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老五连忙点头,对着身后六个手下厉声重复:“都听见沈先生的话没?谁他妈手贱,老子先剁了他的手!”
队伍在狭窄的墓道中缓缓前行。沈野走在最前,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地面上微微凸起或颜色略异的石砖。偶尔,他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或是用短剑的剑尖轻轻触碰某块墙砖,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前进。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头顶传来。
“低头!”沈野低喝,自己同时矮身。
数支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弩箭擦着他们的头皮射入对面的墙壁,箭尾兀自颤抖。
一个落在最后、反应稍慢半拍的手下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废物!”马老五骂了一句,看向沈野的眼神却更加敬畏。
辗转经过几个耳室,里面的陪葬品多是些陶罐、骨器和锈蚀的青铜器,上面大多雕刻着虫蛇图案。在一个堆满兽骨的侧室,一个手下见财起意,想去拿一个镶嵌着绿松石的青铜铃铛。
“别动!”沈野出声制止已来不及。
那手下刚拿起铃铛,铃铛无风自鸣,发出一种低沉扰心的“嗡嗡”声。霎时间,四周墙壁的缝隙里涌出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蜘蛛,如同潮水般向那人涌去!
“啊——!”凄厉的惨叫在墓室中回荡,那人瞬间被蜘蛛淹没,不过几息之间,蜘蛛退去,那人已经化作一具乌黑的骨架。
众人骇得面无人色。
沈野眼神冰冷地扫过剩余的人:“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手。”
马老五脸色铁青,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柱,却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沈野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刚才那铃铛响起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马老五身后那两个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手下,身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粹的精神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冰冷感,绝非普通盗墓贼所有。
他暗中运转一丝神识探去,感应到那两人灵魂深处似乎被种下了某种特殊的禁制印记,那是汪家人才有的特征。
汪家的人……混进来了?沈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看来这次取珠,不会太平静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主墓室的大门。这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蜈蚣,百足缠绕着门环,狰狞可怖。
沈野仔细观察片刻,示意众人后退。他取出三张破煞符,手掐法诀,口中低诵:“天地玄宗,破邪显正!破煞!”
符箓化作三道金光,精准地打在石门蜈蚣雕刻的三处关节上。石门剧烈震动,发出“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主墓室内更加宽敞,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没有棺椁,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身着色彩依旧鲜艳的苗疆服饰,头戴银冠。干尸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定魂珠!
珠子散发出的气息让沈野神魂一振,确认就是此物无疑。
然而,几乎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异变陡生!
墓室四周的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数不清的、被惊动的蛊虫!
“保护好自己!”沈野低喝一声,短剑出鞘,剑光闪烁间,将几只飞扑过来的毒蛾斩落。他身形如电,在蛊虫群中穿梭,剑法精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将靠近马老五等人的蛊虫也顺手清除。他的动作看起来惊险万分,有几次毒虫的利齿几乎擦着他的衣角而过,显得颇为“勉强”,完全是一副身手高超但并非无敌的样子。
马老五和剩余几个手下也挥舞着武器拼命抵挡,一时间墓室内刀光剑影,虫尸纷落。
趁着混乱,那两个汪家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指着高台上的定魂珠,对另外两人煽动道:“那珠子肯定是宝贝!姓沈的现在自身难保,我们拿了珠子快走!”
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那两人看着那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珠子,又看了看“疲于应付”蛊虫的沈野,恶向胆边生,竟真的朝着高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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