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医道寒流
秋龙帮谢杨联系沈逸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邻县老中医李伯的电话。电话里，李伯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他开了三十年的推拿馆被查封了，执法人员说他“无证开展中医诊疗”，连墙上挂的“妙手回春”牌匾都被摘走了。
“秋龙啊，我这双手治好了多少腰腿疼的乡亲，怎么就成‘无证非法’了？”李伯的声音哽咽，“他们还说，以后再敢给人推拿，就要罚我十万块，还要拘留我……”
秋龙握着电话，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谢杨家的遭遇，原本以为只是地方上的个别打压，可李伯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他挂了电话，立刻打开电脑，搜索“中医诊所 查封”的关键词——跳出的新闻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北京的一家百年针灸馆，因“未取得中医诊疗许可证”被关停；上海的民间中医世家，世代相传的正骨手法被指“缺乏科学依据”，禁止对外接诊；就连偏远山区的赤脚医生，也被要求“停止一切中医诊疗活动”，否则按非法行医论处。评论区里，满是患者的抱怨和中医从业者的无奈，有人说“治了半辈子的老毛病，现在找不到能扎针的医生了”，有人叹“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怕是要断在我们这代了”。
秋龙越看心越沉，他拨通沈逸风的电话，语气急切：“沈组长，你有没有关注最近的中医诊所查封事件？这不是个别情况，好像是全国性的！”
电话那头的沈逸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们已经接到了很多举报。不仅是诊所，连医院里的中医科也在被压缩——有的医院把中医科从三楼搬到了地下室，有的直接取消了中医门诊，只保留几个针灸床位，还规定‘非疑难杂症不得使用中医治疗’。”
“为什么会这样？”秋龙追问，“中医是咱们的传统文化，救了那么多人，怎么突然就不让搞了？”
“背后有人在推动。”沈逸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查到，最近几个月，有几家外资医疗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游说地方政府，声称‘中医缺乏标准化诊疗流程，存在安全隐患’，建议推广‘国际通用的西医疗法’。而且，这些公司还联合了一些媒体，大量投放宣扬西医的广告，说‘西医见效快、更科学’，把中医说得一无是处。”
秋龙心里一震，突然想起谢杨家遇到的“康泰医疗投资公司”——他们要买断秘方，现在又推动打压中医，难道是同一个势力在背后操作？
他没再多想，立刻开车去了县城的人民医院。刚进门诊楼，就看到大厅里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高端西医设备引进成果”的宣传片，画面里全是进口的CT机、核磁共振仪，配着“精准诊疗，科学高效”的字幕。而以前挂在大厅显眼位置的“中医科专家介绍”，早已不见踪影。
他顺着指示牌找到中医科，果然在地下室——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只有两个诊室开着门，门口冷冷清清，没有一个患者。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中医坐在诊室里，正对着电脑叹气，看到秋龙进来，愣了一下：“你是来看病的？”
“我想问问，最近中医科怎么这么冷清？”秋龙坐下，开门见山。
老中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上面有规定，优先推荐西医疗法，除非患者强烈要求，否则不能主动开中医处方。而且医院最近进了一批进口西药，要求我们‘配合推广’，每个月都有开药指标，完不成就要扣绩效。”他指了指桌上的西药说明书，“你看，这些药都是外文的，价格比国产药贵好几倍，效果还不一定比中药好，可没办法，必须得开。”
秋龙走出医院，心里满是愤怒和无奈。他想起小时候，村里人生了病，都是找老中医抓几副中药，或者扎几针、推拿下，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好。可现在，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头疼腿疼，都要先做一堆检查，开一堆高价西药，普通老百姓根本承受不起。
更让他揪心的是，他去县城的医科院校打听时，听到了更让人寒心的事——学校已经取消了“中医基础理论”这门必修课，把“望闻问切”改成了选修课，还规定“选修课成绩不计入总学分”。学生们为了毕业，只能把精力放在西医课程上，连中医的基本脉象都认不全。
“我们也不想啊，可学校有规定。”一个学医的学生无奈地说，“老师上课的时候偷偷跟我们说，中医是好东西，可现在找工作，医院都要西医专业的，学中医根本找不到工作，我们也没办法。”
秋龙回到秋家峪时，天已经黑了。谢杨家的地下诊所里，挤满了来求医的乡亲——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背着行李的农民工。谢杨和王娇凤忙得满头大汗，王娇凤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却还是坚持给患者熬药、包扎。
“秋龙哥，你可回来了！”王娇凤看到他，擦了擦汗，“今天又来了十几个患者，都是从县城医院过来的，说医院里不给开中药，只能来这儿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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