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察事房,她立刻召集所有亲信,更换了全部的联络口令和暗号。
她将阿萤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从今日起,所有铜牌编号倒序使用。‘寅七’改为‘七寅’,以此类推。”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书房,故意将门窗留了一条缝。
她站在案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足以让门外之人听清的音量高声下令:“传我命令,明日午时,将太医令许怀安押入无音牢,我要亲自审他!”
言罢,她吹熄了灯火,看似上床歇息。
然而,黑暗中,她却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攀上房梁,将一匹极薄的蝉翼纱悬于梁下。
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那匹静止的薄纱,在没有一丝风的室内,忽然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有人潜入了书房,不是为了偷窃,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熟,为了偷听可能存在的梦话或夜谈。
梁上的惊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她已经知道了“耳朵”是谁,但她不打算现在就抓。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惊蛰便召集人手,却并未前往关押许怀安的牢房。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许太医令昨夜突发急症,病情凶险,陛下已下恩旨,暂押太医院由众太医合力救治,审讯延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人知晓,就在昨夜她设局的同时,许怀安早已被秘密转移到了鸾台司地下一间不为人知的暗窖之中。
她要让那只“耳朵”,传递一个错误的讯息回去。
局已布下,只差收网。
惊蛰将地点选在了曲江池畔,命人按照案发当晚的场景,重新布置了水榭与石桥。
她召集了那名幸存的宫婢,以及所有当晚在附近当值的杂役、内侍,让他们围观。
她没有直接审问,而是取出一个精巧的水流沙盘模型,当众演示:“曲江池当夜的水流方向是由东向西,若绿芜是在桥上失足,尸身应顺流而下,漂至下游芦苇荡。可她与其他两具尸首,却在逆流的桥下被发现。”
她用一根细木棍拨动模型中的小人,沉声道:“唯一的可能,是三人先在别处被人沉尸,再由凶手趁着夜色,将尸体拖拽至此,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
人群中发出一片哗然。
就在众人心神俱震之际,惊蛰的目光如利箭般,骤然射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内侍周延。
“周延。”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昨夜三更,为何独自一人蹲在香雾亭外的枯树下喂猫?我查过,宫中野猫从不食草木灰。你在那里,究竟是在等什么?”
周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懵了,方寸大乱,脱口而出:“我……我没有!我没有接到任何信号!”
话音刚落,他便惊觉失言,满脸惊恐地向后退去。
惊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像极了雪地里捕食的孤狼。
“原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之间,是靠某种‘信号’联络的?”
当夜,一则消息在宫中悄然传开:内侍周延巡夜时不慎失足,坠入冰冷的排水渠中,被发现时已冻得不省人事。
半日后,被“救回”一条命的周延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喃喃呓语。
守在他床边的,正是惊蛰的亲信。
“……寅七……寅七已断……主上……主上不会再信我了……”
消息传回察事房,惊蛰正坐在灯下,手中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黄铜牌。
她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取过刻刀,在铜牌上利落地刻下了两个字。
她将铜牌轻轻放入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阿萤手中,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这次,”她低语道,“我们不传消息——我们造消息。”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阿萤:“惊蛰将于五更私会太子旧部,地点,望春楼。”
阿萤重重点头,将纸条与铜牌一同藏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风也止了。
整个皇宫沉浸在一片死寂的白茫茫之中,仿佛一切罪恶都被这纯洁的大学所掩盖。
但惊蛰知道,这张由她亲手编织、又亲手重构的网,终于要开始收线了。
她回到内室,从一个上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放在掌心,感受着那几乎不存在的重量。
这里面,是她从绿芜尸身腹中提取、又从萧贵妃丢弃的熏炉灰烬里找到的——“梦骨香”残渣。
物证早已在她手中。
但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份物证,而是一场足以将整个萧氏门阀连根拔起的风暴。
而这撮轻如尘埃的粉末,就是风暴的起点。
朝会,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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