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禄的心猛地一跳
果不其然,当晚三更,一道黑影匆匆潜入陆承恩的住处。
片刻之后,陆承恩秘密召见了真正的寅三号,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内侍。
“事情有变!那个女人要查所有寅字号!”陆承恩的声音又急又低,“你立刻去东宫祠堂,将地窖里那几箱账册全部转移!那些东西绝不能落在她手里!”
寅三号领命而去,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跟上。
东宫祠堂,庄严肃穆。
寅三号熟门熟路地撬开一块地砖,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他正要下去,数把出鞘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惊蛰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火把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
“不必转移了,我亲自来取。”
半个时辰后,几只沉重的木箱被抬进了察事司。
箱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码放整齐的竹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历年来东宫一党与朝臣的贿赂往来、官员调动,以及……每一次密信流转的时间。
惊蛰亲自翻阅,当她看到其中一页时,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那竹简上赫然写着:“癸巳年五月初七,默啜质子赠骨雕一只,上刻突厥狼文,意为‘长生天佑可汗’,经陆承恩转交太子手收。”
通敌之证!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惊蛰捧着这批足以将东宫连根拔起的竹简,却没有第一时间冲向紫宸殿。
她命人取来其中几卷记录着无关紧要的贪腐小事的副本,带着张延禄,走到了后院的角楼焚化炉前。
“大人,这是……”张延禄不解。
惊蛰没有回答,她将那几卷竹简扔进熊熊燃烧的炉火中,看着那些罪证在烈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捧飞灰。
“烧掉一些,才能让剩下的,更可信。”她对着跳动的火焰,淡淡地说道,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火光映在她眼中,那里面没有查明真相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随即转身,捧着那份关于“默啜质子”的核心证据,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殿宇。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一如往昔。
武曌听完惊蛰的禀报,没有看那些竹简,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她桀骜不驯的灵魂深处。
许久,女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所以,你的结论是?”
惊蛰单膝跪地,将那份最致命的竹简高高举起:“臣查得东宫确有内外勾结之嫌。然,通敌者非太子,而是其身边一众以‘护储’为名,行废立之实的伪忠之臣。他们伪造罪证,意图构陷储君,逼宫谋反。”
她将“构陷”二字,咬得极重。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武曌终于提起了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写下几个字,而后掷于惊蛰面前。
“准。即日起,惊蛰任东宫察事房总执,赐黑刃令,可行斩而不奏。”
殿外风声骤起,吹得殿门咿呀作响。
惊蛰叩首谢恩,起身退出大殿。
当她再次站在殿前的白玉阶上时,一阵狂风吹开了她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那是刑场当日,刀锋留下的永恒烙印。
她抬起头,遥遥望着远处东宫的点点灯火,那里将是她新的战场。
你们以为我在查案?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不,我在学怎么当一把真正的刀。
夜色深沉,惊蛰回到察事司,并未立刻召集人手。
她独自一人立于那座仍在散发着余温的焚化炉前,目送着最后一点火星在黑暗中熄灭,仿佛在为某些人和某些事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一直侍立在旁的张延禄终于忍不住,他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竹简,又看了看惊蛰手中那份足以决定生死的真正罪证,低声问道:“大人,您烧了那些……真的只是为了让剩下的更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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