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渤州东山府石磨县的明湖岸边盖起了酒楼，欧阳花菊的诗句亦被刻在了楼顶，供来人瞻仰传颂。
“这便是明湖酒楼的来历了。”
葛益对这些奇闻轶事知道不少，摇头晃脑给司里众人普及。
可惜玄武司里文化人不多，大家还是对酒楼的饭菜更感兴趣。
“今日司里出钱，诸位敞开了吃，只是莫要喝醉耽误正事。”
胡任跟掌柜的点了两桌酒菜，没忘先让酒楼安排伙计，把赵铁扇的那份送去玄武司。
珍珠玛瑙、蛋烧鲥鱼、干煸牛胸口、鸽蛋烩肉、三菌炒......
道道招牌菜上桌，搭配明湖的老酒，众人吃得甚为欢快。
十几个司员连番拍赵百户和两位总旗马屁，吹嘘得太离谱，直把葛益胡任二人拍到无颜应承。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葛益清清嗓子，将筷子放下。
“都吃饱了吧？接下来咱们说正事。”
“来时路上交代了，四名童生是在此酒楼离开后失踪的。一会留下几人，找包间将掌柜的和酒楼伙计分别问话。”
“剩下的人到酒楼周围盘查，若有可疑之处速回禀报。”
众人应诺，分头行动，葛益和胡任招来伙计将酒钱结了，要了一壶茶换到二楼窗边闲饮。
不一会，负责问话的人回来，酒楼众人交代跟前期掌握信息基本一致。
明湖酒楼接待宾客众多，整个酒楼当日只有负责接待四名童生的伙计，对四人有些印象。
有印象的原因还是四人酒后失言，说那欧阳花菊不过一区区花贩，太祖尚能用之。
如今四人胸怀大志在大澜国竟无人赏识，负责举才的朝中诸官有眼无珠，何其悲哉！
当时伙计连忙劝诫，四人也觉得言语不妥，告了个罪，纷纷结账离开。
“莫非是青龙司密探出手，将四人带走，治其出言不逊、诽谤官员之罪？”
有人猜测道。
大澜国武备充足，除军队外另设四司，虽然人数不多，但均是招募抽调的好手。
其中青龙司负责监察百官、收集舆情。
白虎司负责刺探敌国军情、发展谍报。
朱雀司负责管束天下武者、制约各大门派。
玄武司负责处理特殊案件、协助当地府衙、澄清寰宇。
“若是这点小事便惊动青龙司，那群泥鳅整日累死也忙不完。”
葛益皱着眉头，闭上眼，头脑中开始复盘。
一片水墨渐渐勾勒出明湖酒楼的轮廓，画面一转，来到人来人往的酒楼大厅。
四名面容模糊的院试落榜童生酒后失言，愤而起身。
旁边一名伙计好生劝诫，四人也觉失态，遂闭口不言。
这一插曲没有引起太大影响，只有邻桌一道隐藏在角落中的淡墨色身影微微偏头。
空白的面庞上勾勒出嘴角的曲线，逐渐上扬。
水墨画忽然破碎，葛益猛地睁开眼，长嘘一口气。
众人皆知葛益修行玄武司《无想法》，头脑灵活感知过人，见葛益推演完毕，纷纷开口问道，“如何？”
“去将四月初九当日后厨账单取来。”
立即有人起身去楼下，片刻便将后厨记账菜单交给葛益。
翻到四月初九那日，顺着账单找到四名童生那桌。
葛益凝神看去：四人各自点的菜，每人一壶酒水，两道下酒小菜。
再找到东边邻桌账单：一壶酒，普普通通四道菜。
西边邻桌：三壶酒，八道菜。
东南窗边邻桌：一壶酒，两道菜。
......
将临近几桌酒菜账单看遍，也未发现异常。
葛益不死心地继续翻着账单，翻过十几张后，终于在隔了五桌的账单上，葛益看出了异常。
两壶酒，四道菜。
咋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可四道菜的菜名却有些莫名奇妙。
糖皮花生、松仁腰果、茴香蚕豆、拔丝苹果。
四道素甜菜，单点一种都很正常，可偏偏点了四道，没一个咸口，而且还喝了两壶酒。
“奇怪，怎么净点些饭后甜点。”
葛益手下忍不住嘀咕，“难道是个娘们？”
“点寻妖香！”
葛益沉声吩咐。
“这......总旗，......寻妖香可不便宜，要不先等等？”
寻妖香三百两一根，还没个谱便要用了去，委实有些心疼。
“点！”
一根玄武司特制寻妖香燃起，青色烟柱升腾扩散，在众人头顶缓缓浮动。
积攒到一定程度，青色烟气分出一缕，朝着远处蔓延过去。
最终停留在某处酒桌上方，缓缓盘旋转动。
时隔日久，淡淡妖气凭葛益自己已不可感知，可在寻妖香下，终究是露了踪迹。
“果然有妖！还是能幻形的妖！”
当日点四道甜点的妖，便是幻形坐在此处，凭借过人的耳力，闻得四位童生酒后失言。
熙熙攘攘酒店宾客，被妖怪幻形迷惑，竟没人能发现得了。
一众玄武卫嘶声连片，脸色俱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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