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如同有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刺入，在大脑中疯狂搅动。凌曜在这样撕裂般的痛楚中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纯白。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仅仅是抬起几厘米就无力地落下，砸在柔软的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哪里？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那片纯白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LED灯嵌在其中，散发着柔和却依然让他感到不适的光线。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刻板的洁净感。他微微偏头，看见床边立着的输液架，透明的液体正通过软管一滴滴注入他手背的静脉。
医院？
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尝试移动身体，一阵剧烈的酸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这种极致的虚弱感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在终焉之地，即使身受重伤，体内澎湃的回响之力也能支撑他继续战斗。
回响之力...
凌曜猛地屏住呼吸，凝神感知体内。空荡荡的。
曾经如江河般在经脉中流淌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天生的歌手突然失声，一个画家突然失明——某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被硬生生剥夺，留下的是难以形容的空虚与失落。
他尝试调动意念，试图凝聚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流，却只换来更加剧烈的头痛和一阵眩晕。身体内部仿佛变成了一片荒漠，干涸而死寂。
难道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终焉之地、十日轮回、那些生死与共的伙伴，还有...苏玥，都只是他昏迷中产生的幻觉？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如果那些经历是虚假的，那石猛的忠诚、萧澈的牺牲，还有他与苏玥之间历经磨难的感情，难道也都只是他大脑虚构出来的产物？
不，不可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淡化的疤痕——那是他在终焉之地战斗留下的痕迹。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能量风暴撕裂的幻痛。
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呃...”他尝试发声，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这微小的动静却惊动了门外的人。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看到他睁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醒了！”她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检查着床边的监护仪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凌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护士了然地点点头，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凌曜贪婪地吸了几口，才勉强能够发出声音：“这...是哪里？”
“市立第一医院。”护士微笑着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你们真是幸运，在那样的山体滑坡中还能活下来。”
山体滑坡？凌曜皱起眉头，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官方对他们在终焉之地“失踪”的解释吗？
“我们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待会儿会来做笔录。”护士继续说道，语气轻快，“你昏迷了三天，医生说你能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三天？凌曜心中一震。在终焉之地，他们经历了无数个十日轮回，感觉像是度过了数年之久，而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三天？
这种时间的错位感让他更加恍惚。
护士记录完数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他说道：“啊，对了，和你一起被送来的那位小姐还没醒呢。医生说她生命体征稳定，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凌曜耳边炸开。
那位小姐？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是苏玥吗？她和他一起出来了？在那最后关头，他们真的成功了吗？
无数问题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护士轻轻按回床上。
“别激动，你现在需要休息。”护士关切地说，“那位小姐就在隔壁病房，有专人照顾。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凌曜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护士：“她...她长什么样子？”
护士被他眼中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想了想说：“很漂亮的一位年轻女士，长头发，皮肤很白。送进来的时候满身是伤，但现在基本都愈合了，真是不可思议。”
长头发，皮肤白...凌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玥的模样。真的是她！她还活着，他们一起逃出来了！
这一认知带来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恐惧——为什么她还没醒？在穿越光门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她的回响之力是否也消失了？
“我想见她。”凌曜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再次尝试坐起来，“现在就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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