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全宇宙三百个文明成了固定客户，每天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这天，一个特殊订单让李时珍犯了难。
来自“逻辑美学联邦”——一个将数学和艺术结合到极致的七级文明，他们要订购一万斤“诗意草”。
“诗意草？”李时珍翻遍药材目录，“我们没有这个品种。”
下单的联邦大使通过视频解释：“就是一种吃了能让人写出好诗的草药。我们正在举办‘全宇宙文明诗会’，但我们文明的人……写诗太像数学公式，缺乏‘灵性’。”
他发来几首联邦的代表作：
《论圆的完美性》
“半径处处相等，周长除以直径得π，啊，这完美的无理数！”
《函数之恋》
“当x趋近于你，我的心像sin(x)般波动，但永远不会超过绝对值1……”
李时珍沉默了。
苏轼凑过来看了几眼，噗嗤笑出声：“这哪是诗，这是数学作业！”
大使很苦恼：“所以我们想用药物辅助。听说华夏文明诗词冠绝宇宙，一定有能激发诗意的草药吧？”
苏轼和李时珍对视。
然后苏轼说：“药是有，但……”
“但什么？”
“但写诗靠的不是药，是心。”苏轼认真道，“不过，我们可以派个老师过去教学。”
“谁？”
苏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刚走过来的几个人——
李白，杜甫，白居易。
三位诗坛巨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正围着百草园里新开的“醉仙花”品头论足。
李白摘了一朵闻了闻：“此花酿成酒，定是极品！”
杜甫仔细端详花瓣结构：“花叶脉络清晰，可入画。”
白居易已经开始背诵：“乱花渐欲迷人眼……”
大使通过翻译器听懂后，激动得数据流都紊乱了：“三、三位诗仙？！能请来教学吗？报酬好说！”
林凡正好在场，想了想：“教学可以，但我们有个条件——诗会必须对全宇宙开放，所有文明都能参加。”
“没问题！”
于是，三天后。
逻辑美学联邦的首都星，“永恒格律城”。
这座城市的建筑都是活的数学公式在流动，街道是斐波那契螺旋线，喷泉喷出的是分形图案。
市中心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诗会舞台。
来自八百个文明的“诗人”齐聚——虽然很多文明的“诗”和地球概念完全不同。
硅基文明的诗是晶体排列的光谱。
能量文明的诗是波动频率的韵律。
植物文明的诗是生长周期的吟唱。
甚至有个机械文明，他们的诗就是一段最优算法代码。
李白一下飞船，看到这景象，眼睛就亮了：“有趣！”
杜甫则皱眉：“诗会如此喧嚣，少了沉静。”
白居易倒是适应很快，已经在品尝外星“美酒”了——其实是一种液态能量，喝了之后全身发光。
诗会开始。
主持人——一个长得像行走的钢琴的文明代表，用八十八个键同时发声：
“欢迎来到第999届全宇宙文明诗会！”
“本届主题：‘生命’！”
“现在，请各文明代表朗诵作品！”
第一个上场的是逻辑美学联邦的代表。
他走上台，身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形，朗诵道：
《生命的定义》
“生命：碳基化合物在水溶液中的自组织现象，服从热力学第二定律，但局部逆熵……”
念了三分钟，全是生物学定义。
观众席礼貌性鼓掌——除了华夏代表团，其他人似乎都觉得这很正常。
接着是硅基文明，他们的“诗”是一段晶体生长模拟动画，配以规律的电子音。
能量文明直接发射了一道包含信息的光波。
机械文明展示了一段能证明“生命有意义”的逻辑推演代码。
轮到华夏文明。
李白站起来，没拿稿子，也没用任何设备。
他走到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第一句出来，翻译器就卡住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这句话包含的意象太复杂：黄河、天、水、来……每个词在其他文明的语言里都没有完美对应。
但奇妙的诗韵，已经透过语言屏障，直接撞击在所有听众的意识里。
他们“看到”了——
一条金色的河流从星空倾泻而下。
奔流不息。
“奔流到海不复回——”
大海出现了，浩瀚无边。
时光流逝的感觉，扑面而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一个文明的长老突然捂住胸口：“我……我想起了我的导师……”
“朝如青丝暮成雪——”
许多长生种文明的代表，突然感受到了“时间”的重量。
他们活得久，但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久，也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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