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把镜湖染成了一池熔金。云逍和云瑶难得同时在家,正坐在客厅里翻看着一本厚重的相册,里面夹着不少他们儿时的照片——在镜湖畔奔跑的、在学校领奖台上的、还有穿着校服参加文艺演出的青涩模样。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云瑶的。她拿起来一看,是母校“临渊市第一实验小学”发来的邀请函。今年正逢建校六十周年,学校准备举办一场大型文艺汇演,他们当年六年级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特意联系,希望已经毕业多年、如今在各行各业有所成就的几位学生能回母校看看,给正在排练节目的学弟学妹们指导指导。
“哥,你看。”云瑶把手机递给云逍,眼睛亮晶晶的,“李老师还记得我们呢。说咱们班当年那个《追星星的孩子》节目,到现在还是学校的经典案例。”
云逍接过手机浏览着邀请内容,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是啊,那时候你演那个迷路的小女孩,我演帮你指路的少年宇航员。服装都是妈用旧窗帘布改的。”
冷月凝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笑了:“可不是嘛,那会儿你俩为了背台词,天天在院子里对着练。瑶瑶有一句总说不好,急得直跺脚。”
“妈!”云瑶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那我们去看看吧?正好这几天休假。很多年没回母校了。”
云逍点点头:“好。明天下午去。”
次日午后,兄妹俩并肩走进了阔别多年的小学校园。梧桐树比记忆中粗壮了许多,教学楼外墙新刷了淡黄色,操场换成了塑胶跑道,但那股属于校园的、蓬勃又单纯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往礼堂方向去,嬉笑声像清脆的铃铛。
在礼堂后台,他们见到了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头发也花白了,但笑容还是那么亲切温暖:“云逍,云瑶!哎呀,都长这么大了,比电视上看着还要精神!”她拉着两人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有骄傲的光,“老师一直关注着你们呢,‘揽星’项目的大功臣!咱们学校的荣誉墙上,你俩的照片和简介可是放在最前面!”
寒暄过后,李老师带着他们来到正在排练的六年级二班学生面前。二十几个孩子穿着统一的排练服,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好奇。他们要表演的节目叫《星光摇篮曲》,讲述一群孩子仰望星空、追逐梦想的故事。
“这位是云逍哥哥,这位是云瑶姐姐,他们可是从咱们学校毕业的,现在在做真正的星辰大海的工作哦!”李老师介绍道。
孩子们顿时发出“哇”的惊叹声,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个扎着羊角辫、扮演“希望之星”主角的小女孩胆子最大,仰着头问:“云瑶姐姐,你们真的能造出飞向星星的船吗?”
云瑶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温柔地笑着:“我们正在努力。就像你们正在努力排练这个节目一样,一步一步来。”
负责节目编排的音乐老师姓周,是个年轻活泼的女老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云瑶说:“云瑶姐,我们节目中间有一段,是孩子们在‘星空’下许愿的场景。我们试了好几种灯光效果,投影星空、LED灯带、甚至用了荧光粉,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够灵动。”
她调出手机里之前排练的视频给云瑶看。舞台上,蓝色的幕布上投影着星星点点的光,孩子们站在其中,画面很美,但确实有些呆板,像是背景和孩子分离的两层皮。
那个演“希望之星”的小女孩——周老师介绍说她叫朵朵——小声地、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说:“要是……要是那些星星的光,能真的跟着我们动,就像真的星星在看着我们一样,那该多好啊。”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对啊,星星会眨眼睛的!”
“我奶奶说,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路,它们会慢慢走的。”
“我们许愿的时候,星星是不是应该离我们近一点?”
周老师无奈地笑着摇头:“孩子们想象力丰富,可咱们学校的设备有限……” 她看向云瑶,眼里带着希冀,“云瑶姐,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云瑶看着孩子们清澈又充满渴望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有那么一瞬间,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闪过——只需要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对光元素的亲和与引导,她就能让那些投影的光点活过来,随着孩子们的走位和情绪微微摇曳、明灭,甚至模拟出“注视”与“回应”的感觉。这对她而言,不算太难。
她几乎要抬起手了。
但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也是在这个礼堂,她扮演迷路的小女孩,有一句台词总是说得干巴巴的。当时的舞台监督老师急得直挠头,说“要是能真的流出眼泪就好了”。那时父亲云疏就在台下看着,排练结束后,父亲没有用任何特殊能力帮她“催泪”,而是带她到镜湖边,指着夜空中真实的星辰,对她说:“瑶儿,你看,星星不会说话,但它在那里,光穿越漫长的时间而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表演的真谛,不在于模拟出最逼真的眼泪,而在于你是否能让观众相信,你心里真的有一颗星星在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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