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韩成业终于彻底沉默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老钱看着林风,又看了韩成业一眼,想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林风现在不是要逼口供。
是要看这个人什么时候彻底散架。
过了一会儿,林风重新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韩成业抬起眼。
“西南那边,已经启动到什么程度?”
韩成业这次闭了闭眼,像是有点疲了。
“我不知道细节。”他说,“我只知道,他们做过热启动测试。不是纸上预案。”
这句话,很值钱。
比前面那些半遮半掩都值钱。
林风没再往下问。
因为再追,韩成业大概率就闭死了。
他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去。
“行。”
韩成业抬头看他。
“就问到这儿?”
“对。”
“你不继续了?”
林风看着他,语气淡得很。
“你该说的,今天已经说了一句。剩下的,等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替谁扛,再说。”
韩成业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林风。”
“嗯?”
“你们去西南,别从电网上手。”
林风没接这句,只看着他。
韩成业停了两秒,终于把刚才那句更完整地说了出来。
“你们一头扎进去,只会看见烟。真正的火,在水里。”
这回,他说完就闭嘴了。
靠回椅背,眼睛也不再抬。
不说了,真不说了。
老钱等了两秒,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林风却没有露出不耐烦。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韩成业今晚能吐出来的极限。
再往下逼,没意义。
他转身往门口走。
老钱紧跟着出去。
门重新关上后,走廊里的风一灌进来,老钱先把压着的火吐出来了。
“这王八蛋,半句整话都不肯讲透。”
林风没停,往控制室那边走。
“已经够了。”
“哪儿够了?”老钱皱眉,“一个‘火在水里’,顶什么用?咱们现在要的是地方、点位、项目名。”
“这些后面能从别的口子补。”林风脚步没慢,“但方向,不是谁都肯给。”
老钱想了想,没吭声。
他也知道,韩成业这种人不是骆启山。
你想让他一晚上从头吐到尾,不现实。
但他刚才那句,确实不像纯放烟。
控制室门一推开,叶秋和小马同时抬头。
“怎么样?”叶秋先问。
林风没坐,直接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她笔记本最上面那行字。
“记下来。”
“什么?”
林风看着那一行已经写下来的“先看水”,又补了一句。
“韩成业原话——西南那边,别从电网上手。你们一头扎进去,只会看见烟。真正的火,在水里。”
叶秋笔尖一顿,立刻按原话记下。
小马在旁边听完,皱紧了眉。
“火在水里……那就还是回到第一段了。山区小水电调度模拟节点。”
“八成。”林风道。
“可他为什么这么说?”小马还有点不明白,“西南那条三段结构里,云平台明明在中间,最像总阀门。”
“像总阀门,不代表真是火头。”叶秋已经反应过来了,“云平台可能只是你看得见的控制层。真让整条回路能热起来的,底下那层,可能在水电调度和水系负荷逻辑里。”
老钱挠了把头。
“说白了,就是别先扑最亮那块屏幕,先看最底下那摊水。”
林风点头。
“差不多。”
小马咂了咂嘴。
“那西南这局,比北线阴。”
“本来就比北线阴。”林风拉开椅子坐下,终于缓了一口气,“北线靠站、靠库、靠运输和调度,是硬节点。西南要是真把水系、小电站、云平台、储能项目串成一段回路,明面上每一块都像正常建设。”
叶秋写完最后一句,把笔帽扣上,抬头看着林风。
“那咱们后面第一站,还得先看山区小水电集中的地方。”
“对。”林风没有犹豫。
“暂时不碰云平台?”
“先不碰。”林风道,“云平台太像答案,反而容易把人带偏。”
小马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帮人净玩这套。”
“要不怎么叫‘深渊’。”老钱接话,“见不得人,就喜欢往底下钻。”
屋里没人笑。
因为这话虽然糙,但真。
叶秋把那几页笔记重新翻了一遍,把“西南三段结构”和“火在水里”圈在一起,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第一落点,已经出来了。
林风看着那一页,沉默了几秒。
北线这边,确实到头了。
韩成业这张嘴,今晚没全开,但已经足够给他们把路拐出来。
剩下的,不在这间控制室里。在西南,在水里。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稳定。
“把这句话原样入纪要。别改。”
叶秋点头:“好。”
“韩成业今天不再碰了。晾他一晚。顾长林那边的技术说明和雪线站主控日志,今晚做双份固化。”
“明白。”小马回道。
“老钱。”
“在。”
“外面的人轮换一下,盯韩成业,但不要再给他加压。让他自己熬。”
老钱咧了下嘴。
“这个我懂。人一安静下来,比挨骂还难受。”
林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控制室里又忙了起来。
可这一次,所有人的方向已经不是北线了。
而是那句刚刚从韩成业嘴里抠出来的话。
真正的火,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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