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沉默了很久。
马宝的话顿时提醒了他。
邓名…还在后面虎视眈眈,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出征时,昆明那边有夏国相,胡心水、高得捷等大将守着,自以为万无一失。
邓名这个人,从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会搞出什么名堂?
“传令下去。”
吴三桂沉声道:
“等粮草和红衣大炮一到,立即发兵,不能再拖了。”
“另外,派遣一小股精锐,先行在阿瓦城周围要道盯住,提防孟人把朱由榔转移走。”
马宝抱拳道:
“王爷放心,末将早已在各条要道布下了眼线,日夜盯着!”
“孟人若想转移朱由榔撤出阿瓦城,绝逃不过咱们的耳目。”
吴三桂点了点头,对马宝的安排表示满意。
马宝迟疑了一下又拱手道:
“只是……出兵一事,末将斗胆,还想再劝王爷一句。”
“眼下军中疫病未平,弟兄们上吐下泻,站都站不稳。”
“若强行发兵,只怕还没到阿瓦城下,自己就先垮了一半。”
“王爷可否再多等几日?待粮草大炮齐备,将士们也缓过这一阵……”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吴三桂抬手打断他:
“染病的继续隔离,从没病的人里挑精兵。”
“不必等所有人康复,只要粮草和大炮到位,本王亲自带兵,拿下阿瓦。”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又道。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本王心中有数。传令下去,照办。”
马宝想了想又道:
“可莽白该如何交待?他那边递了话过来,说他想先自己试试,若实在拿不下阿瓦,再请咱们联合动手。”
吴三桂冷笑一声:
“他倒是会打如意算盘。指望他?废物一个,压根指望不上!”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明白。
莽白无非是担心他们清军进了阿瓦就不走了,怕引狼入室,所以才想自己先拼一把。
吴三桂倒是觉得莽白多虑了。
这闷热潮湿的鬼地方,他实际上一刻也不想多待。
只要拿下朱由榔,他巴不得立刻班师回云南,谁稀罕这破地方?
他顿了顿,压下心里的烦躁,淡淡道:
“你派人告诉他,他要试就让他试,咱们不拦着。”
“但只要我粮草和大炮一到,不管他拿下阿瓦没有,我必定要攻城。”
马宝抱拳:
“末将领命。”
转身大步出了帐子。
...
帐内只剩下吴三桂一人。
邓名、云南,缅甸、阿瓦城——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却每一片都让他烦闷。
局势为何变成如此了?
想来想去,只能都怪那个邓名!
他有机会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他正出神,帐帘忽然又被掀开。
马宝去而复返?
他抬眼一看,是一名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王爷!后方石国柱将军派人来报——李定国率军约六千人,距我大营不到九十里!”
“这李贼入缅以来,似乎改变了战术,他始终不敢和我军正面硬碰,而是分遣小股人马,四处袭扰我军运粮队和哨探。”
“这十几日以来,已有多处粮道被劫,多处哨卡遭伏,累计下来,已折损了近千人!”
“石将军派人去追,那些人便钻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石将军说…说他们像一群蚂蟥,打不着,甩不掉!”
吴三桂的眉头猛地拧紧。
李定国,果然跟上来了。
他之前派石国柱领兵殿后,就是防着这一手。
没想到李定国不跟他正面交锋,却专挑软肋下手,用这种蚕食的法子一点点磨他。
“石国柱怎么说?”
他沉声问。
斥候低头道:
“石将军请示王爷,是否主动出击,集中兵力寻李定国主力决战,将其一举击溃?”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布。
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这贼厮…甚为可恶…”
他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动出击?
若是在云南,他早就下令石国柱倾巢而出,把李定国这六千残兵彻底碾碎。
但这里是缅甸,他粮草未到,大炮未到,军中又闹着疫病,实在腾不出手来跟李定国打一场堂堂正正的仗。
更紧要的是,阿瓦城就在眼前,朱由榔就在孟人手里。
他若分兵去打李定国,孟人趁机加固城防,甚至把朱由榔转移走,那他千里迢迢追到缅甸,岂不是白忙一场?
“回信给石国柱。”
“传令石国柱,”
吴三桂转过身,声音冷硬。
“不要主动出击。以守为主,加固后方防务,多派哨探,严加戒备。”
“李定国若只袭扰,不必理会;若敢靠近,就地阻击,但不要深入追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明末:铁血山河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明末:铁血山河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