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瞿叶轩听着,扑通一声跪下,声音稳稳地说:“娘,我不怕,也不后悔。”
天色阴得吓人,乌云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要砸下来。
太师府里,死气沉沉,连风都好像不敢乱吹。
瞿沫楹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一下子冲了出来,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声音发抖,整个人都在颤:“哥,你说啥?这是真的?”
瞿叶轩咬着牙,低声说:“父亲身边的人偷偷传信给我,爹被抓那天,萧禹亲自上门逼他认罪。他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所有脏事全推到你头上。”
“为了保你,爹一个人扛下了全部。”
雨还没下,空气却湿得能拧出水来。
俞王府静得出奇,没人走动,也没人说话,就像一座空坟。
瞿沫楹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眼泪一道道往下淌,她突然嚎啕大哭,喊得撕心裂肺:“爹,是我害了你啊,是我让咱们家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声音在院墙之间来回撞,听得人心头发紧。
心里头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一阵阵疼得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曾经门庭若市的瞿家,现在落得个满门被绑、人人自危的结局。
她恨自己傻,恨自己瞎了眼。
要是当初没一头扎进萧禹的婚事里,家里哪会惹上这滔天祸事?
正心乱如麻的时候,外头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帮官兵像潮水一样冲了进来。
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手里攥着铁链和刀,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他们动作利索,转眼就把瞿家上下男女老少全围住了,谁也跑不了。
哭叫声立刻响成一片,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命挣扎,整个府邸乱作一团。
眼看兵丁朝自己走来,瞿夫人猛地跨前一步,高声喊:“别碰她!她是俞王正妃,早就不是瞿家人了!”
那些官兵一听,脚步顿住,上下打量了下瞿沫楹穿的衣服,果然是王妃规制。
领头的小官抱拳行礼,语气还算恭敬:“属下奉命办差,惊扰王妃,还望恕罪。”
说完便退到一边,等她离开。
瞿夫人转过头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泪光,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耳语:“姝儿,走吧,活下去……
好好活。”
话音未落,官兵就架起了瞿夫人和瞿叶轩。
瞿沫楹伸着手想拉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走。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上来,心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弯下了腰。
她抽着气,喃喃自责:“爸妈,都是我害了你们……
我不该嫁给他,不该啊……”
另一边,俞王府内院,萧禹已经被关了起来。
王府上下冷冷清清,连狗都不叫一声。
他一个人坐在黑屋里,背靠着墙,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过去那些风光日子在他脑子里不停地闪:万人追捧,前呼后拥,说什么都有人听。
可现在呢?
什么都完了。
作为俞王,萧禹曾是权势滔天的人物,朝中上下都得看他脸色行事,一声令下,无数人奔走效命。
可现在呢?
一切全垮了。
王印被收,亲信被打发,他只能窝在这座曾经辉煌的府邸里,像个被遗忘的老卒,连出门透口气都得报备。
萧禹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干脆不管了,把心一横,天天灌自己酒。
酒坛子一个接一个往屋里搬,倒一杯就干一杯,喉咙火辣辣的,脑子却渐渐麻了。
醉的时候,至少不用想那些糟心事。
可酒劲一过,绝望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沉,更冷。
此时,府里一间偏房内,瞿沫楹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发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心里裂了条缝,苦水一直往外淌。
她恨萧禹,恨得牙痒。
每次那家伙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来找她,她都只想躲。
可她不能翻脸,也不能逃。
瞿家已经没了,亲人全死了,如今这俞王府是她唯一的落脚处。
每回看见萧禹那副颓废样,她就想起爹娘死时的惨状,心头一股杀意直往上冲。
但她只能咬着嘴唇忍住,把恨意一点点咽进肚子里。
眼下,她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今天要去见那个小厮。
要是不去,之前偷偷来往的事就得露馅。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并不全是抗拒,反而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或许,这也是种报复吧。
萧禹待她如草芥,那她也不必再守什么妇道。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日头从云缝里漏出几缕光,照在院子里,却照不进她心里。
瞿沫楹换上一身红纱裙,布料轻薄,走动时像水波一样荡开。
风吹进来,裙摆轻扬,衬得她身形柔软,眉眼也多了几分勾人意味。
她细细描了眉,点了唇,像是要去见情人的姑娘。
随后上了马车,一路晃悠悠地驶向风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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