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刚大步走到岳舟面前，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岳舟头顶所有的光线。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类。
“人类，你刚才说，只要我把魔气给你，你就能帮我弄一个能在外面随便走动的身体。”
波刚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我想问问，等我出去了，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生活？”
岳舟看着她，随口反问：“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波刚立刻精神了起来，她挥舞着短粗的手臂，开始描述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以前，我只要张开嘴，就能吃掉一整座山！
山上的泥土、石头、还有那些在泥里钻来钻去的虫子、野兽，全都能一口吞下去！如果运气好，还能吃到几个村庄，那些人类虽然个头小，但嚼起来脆脆的。”
波刚说着，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砸在灰暗的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就想知道，等你帮我弄好身体，我还能不能每天吃到新鲜的泥石流？还能不能吃到那种带着土腥味的虫子？”
恶魔地狱里安静了几秒。
岳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脸期待的波刚，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波刚一番。
“你对食物的想象力，就只有泥巴和虫子吗？”
岳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无语。
“你是不是被关在这里太久，脑子里的时间还停留在几千年前的古代？”
波刚愣住了，她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显然没听懂岳舟在吐槽什么。
“古代？什么古代？泥巴和虫子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是太低级了。”
岳舟摇了摇头，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个远古吃货普及一下现代社会的常识。他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灰暗的虚空中，一面巨大的光幕瞬间展开。
光幕的尺寸比之前看沙滩直播时大了一倍，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连色彩的饱和度都被岳舟刻意调高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现在的世界，人类都在吃什么。”
岳舟的声音在光幕亮起的同时响起。
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一条繁华的现代商业街。镜头迅速拉近，切入了一家灯火通明的美式快餐店。
后厨里，滋滋冒油的牛肉饼在铁板上翻滚，厨师熟练地将两块厚实的肉饼叠在一起，中间夹上融化拉丝的金色芝士、新鲜翠绿的生菜和鲜红的番茄片。
随后，镜头切换，一大把金黄酥脆的薯条被倒进纸盒，旁边是一杯冒着冷气、气泡翻腾的冰镇可乐。
波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叫什么，但那诱人的色泽和油脂的质感，直接击中了她作为吃货的灵魂深处。
画面没有停顿，迅速切换。
这一次，是一间高档的法式餐厅。
一份切开的惠灵顿牛排占据了屏幕的中心，外层是金黄酥脆的酥皮，内里是粉嫩多汁、纹理清晰的顶级牛肉，暗红色的黑松露酱汁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流下。
接着是精致的法式小羊排、摆盘如艺术品般的分子料理、以及淋着巧克力酱的熔岩蛋糕。
“咕咚。”
波刚清晰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大得连旁边的西木都听得一清二楚。
画面再次一闪。
来到了东方的美食世界。
热气腾腾的四川麻辣火锅，红油在锅里翻滚，大片的毛肚、鲜嫩的鸭肠、切得薄如蝉翼的肥牛被筷子夹着在锅里七上八下，捞出时裹满了诱人的红油和蒜泥。
紧接着，是色泽红亮的北京烤鸭、滋滋冒油的西北烤全羊、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桌汇聚了山珍海味、雕花摆盘的满汉全席上。
光幕上的画面不断循环播放，各种菜系的视觉冲击如同狂轰滥炸一般，倾泻在波刚的视网膜上。
岳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波刚那副已经完全呆滞、口水流成河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代人类的生产力和烹饪技术。”
岳舟指着光幕里那一锅翻滚的红油火锅。
“你们那个时代，人类连火都用得不利索，你们当然只能吃泥巴和生肉。但现在，人类把食材研究到了极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都有成千上万种做法。”
岳舟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的调侃。
“你们居然还指望圣主那个老古董把你们弄出去？”
岳舟嗤笑了一声。
“以圣主那满脑子统治和复辟的陈旧思维，他要是真把你们放出去，第一件事肯定是把这些高楼大厦全砸了，把现代社会重新变成中世纪的废墟。”
“他会让那些人类重新穿上兽皮，去给他建宫殿，去给他当奴隶。到那个时候，人类的文明倒退，别说这些精致的食物，你们连个会切菜的厨子都找不到。”
岳舟看着波刚，挑了挑眉。
“你就算出去了，也只能继续在废墟里啃石头、吃泥石流。你觉得，那种生活有意思吗？”
波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肉，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不要吃石头……”
波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哭腔，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岳舟，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冒泡的黑水！我要吃那个红彤彤的锅！我不要圣主了！他就是个只会搞破坏的白痴！”
波刚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粗壮的巨手，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人类！魔气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能让我出去吃那些东西！”
随着波刚的动作，一股浓郁的、带着厚重土腥味的墨绿色气流，从她体内缓缓渗出。这股气流如同实质般在半空中汇聚，散发着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山之恶魔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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