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随手放在半空中，茶杯就那样稳稳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下面有一张看不见的桌子。
“你们被封印在这里几千年，脑子果然是被磨损得厉害。你们到现在还没明白一个最基础的道理。”
岳舟的目光扫过七大恶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天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它是正气与黑气交织而成的绝对网格。
你们身处在这个宇宙中，就永远在它的覆盖之下。
你们越是想避开它，就越会引起它的警觉；你们越是想挣脱它的束缚，它就会用更粗的锁链把你们捆死。”
啸风的翅膀不安地扇动了两下，带起一阵微弱的旋风。
“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或者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强行冲出去，然后继续被那个叫成龙的家伙，拿着什么见鬼的法器，排着队送回来？”
“你们之所以永远被正气克制，是因为你们的定位错了。”
岳舟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在天意的判定系统中，你们的标签是‘极恶’。你们是黑气的源头，是破坏平衡的罪魁祸首。
只要你们身上还带着这种纯粹的、庞大的魔气，只要你们一在人间露面，天意的雷达就会立刻锁定你们。”
岳舟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天意就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它会把所有的正气资源、所有的好运气、所有的巧合，全部倾斜到你们的对手身上。
你们不是在和成龙打，也不是在和那个老法师打，你们是在和整个世界的纠错系统打。”
“这不公平！”中苏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他头顶的电光剧烈闪烁，照亮了周围的灰雾，“我们是恶魔！我们的力量来源于黑气！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统治和破坏！你让我们不当恶魔，难道让我们去当那些虚伪的正气法师吗？
别开玩笑了！”
“闭嘴，中苏！”咒蓝冷喝一声，四只眼睛狠狠地瞪了雷之恶魔一眼，“听他把话说完！”
中苏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胸膛依然剧烈起伏着。
岳舟没有在意中苏的愤怒，他摇了摇头。
“我没说让你们变成正气。那同样是死路一条。”
岳舟靠回椅背上，姿态放松。
“极善和极恶，都会打破阴阳天平的平衡。你们如果强行转变为正气，天意同样会催生出新的黑气来消灭你们。你们需要的，不是走到天平的另一端。”
“你们需要的，是一个‘中立单位’的身份。”
“中立单位？”咒蓝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紧皱起。四只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没错。”岳舟点了点头，“阴阳天平的支点。
只要你们在天意的系统中，不被判定为‘极恶’，也不被判定为‘极善’，正气就不会自动生成克制你们的力量。你们就可以在天意的雷达下，获得合法的行动权限。”
西木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到地面上，挠了挠脑袋。
“这听起来很美好。可是，我们长着翅膀、长着鳞片、身上冒着雷电，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中立的东西吧？天意又不是瞎子。”
“天意当然不是瞎子，但天意是没有个人情感的，它只认因果。”
岳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刚才消失的光幕再次浮现。
画面回放到了沙滩乱战的那一幕。
画面定格在成龙被阿福打得节节败退，黑手帮三人组正准备卷款逃跑的瞬间。
“你们仔细想想。”岳舟指着光幕，“在刚才的这场战斗中，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影响战局，却又似乎游离在正邪对抗核心之外的变数，是谁？”
恶魔们面面相觑。
地魁瓮声瓮气地说：“那个穿蓝毛衣的家伙？他一直在挨打，但总能找到奇怪的东西反击。”
“他是正气的主力打手，是天意的执行者，他身上的因果线比谁都粗。”岳舟否定。
波刚盯着画面，咽了口唾沫：“那个光头？他手里拿着会喷火的铁棍子。”
“那是凡人的武器，对魔法的干涉力几乎为零。”岳舟再次否定。
芭莎冷冷地盯着画面，目光在成龙、布莱克、黑手帮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老法师没有出现。难道是那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红发女人？她一巴掌就把那个强壮的人类打飞了，她的力量很古怪。”
“她是个局外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天意对她的判定是‘未知错误’，而不是变数。”
岳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
“再好好看看。看看是谁，用最微小的动作，造成了最大的因果偏移。”
咒蓝的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
画面开始缓慢播放。
他看到成龙被踢飞。
他看到红发女人在教训那个叫阿福的打手。
他看到黑手帮在捡钱。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画面边缘，那个一直躲在沙丘后面，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女孩身上。
画面中，小女孩弯下腰，捡起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没有念任何咒语，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她只是随手一扔。
石头砸在了一张纸币旁边。海风恰好吹过，掀起了纸币，露出了一枚被沙子半埋的符咒。
成龙恰好转头，恰好看到，恰好一脚踢给了布莱克。
咒蓝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是她……”
咒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那个小女孩！”
西木也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一拍大腿，尖叫道：“对！就是她！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她根本没有靠近战场，她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但她扔的那块石头，直接改变了那枚符咒的归属！”
啸风的眼神也变了，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细节。
“不仅是那块石头。你们记得吗？圣主附身的时候，本来是冲着成龙去的。结果成龙被踢飞，圣主撞进了瓦龙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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