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抱着银狐走出老槐树洞时,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山顶上,把七村的屋顶都染成了金红色。老槐树下的人还没散,孙伯正用麦秆在地上画着什么,刘石蹲在旁边看,手里的银锤在石板上敲出轻响,节奏竟与孙伯麦秆落地的频率重合。李奶奶站在槐树根旁,将兰叶一片片摆在土坑边缘,摆成个半圆,陈老窑工蹲在她对面,手里攥着块刚从陶瓮里摸出的碎陶片,陶片上的络纹被夕阳照得透亮。
“赵小哥,里面咋样?”孙伯头也没抬,麦秆在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点了七个点,“这老槐树的根须,怕是盘到七村地底了吧?刚才我摸着树干,能觉出震动,从刘村那边传过来的。”
赵山刚要开口,怀里的银狐突然窜出去,往刘村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叫了两声,尾巴尖的绿线在夕阳下亮得扎眼。他顺着银狐跑的方向望去,刘村的银矿洞口正飘着缕青烟,烟里混着细碎的银星,像被风吹散的砂粒——那是刘石的儿子在烧矿渣,按规矩,每日收工时要烧一把松针,既能除味,又能给地脉“透气”。
“里面有幅总图。”赵山蹲下身,捡起块被踩碎的陶片,陶片边缘还沾着点归元水的湿气,“刻在石壁上,七渊的位置标得清楚,连咱们村后那口枯井都算一个。”
“枯井?”陈老窑工猛地抬头,手里的陶片差点掉地上,“那井早该填了,十年前就不出水了,去年冬天下雪,我还见赵老槐往井里扔了捆干兰草,说‘给老伙计添件衣裳’……”他突然住嘴,看了眼李奶奶,李奶奶正用指尖捻着兰叶的叶脉,像没听见似的。
赵山却注意到,李奶奶捻叶的手指顿了一下,兰叶的断口处渗出点青汁,滴在地上,瞬间被土吸了进去,土面鼓起个极小的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动。
“那井不算渊,是‘络眼’。”赵山往地上划了道线,把孙伯画的七个点连起来,“总图上写着,七渊是脉,络眼是结,就像银链得有个锁扣才不会散。”他捡起刘石掉在地上的银锤,往枯井的方向敲了敲石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边的槐树叶落了两片,叶背的脉络里藏着些细小红点——是去年秋天的蚜虫卵,被叶肉裹着,竟熬过了冬天。
“锁扣?”刘石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银锤,“那要不要把井圈修修?上个月我瞅着井沿裂了道缝,下大雨时准往里灌泥水。”
“别修。”赵山想起石室里的帛书,“总图上说,络眼要‘露’着才透气,修得太严实,地脉气就堵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往槐树根深处摸了摸,摸到块凸起的疙瘩,抠了抠,竟抠下片干硬的槐树皮,树皮内侧有层银霜,擦一下,露出底下的刻痕——是个“守”字,笔画里嵌着些细沙,与刘村银矿的砂粒一般无二。
“这树活了多少年了?”赵山抬头看,老槐树的枝桠快探到李奶奶家的屋顶了,最粗的那根枝上还挂着个旧鸟笼,是前年陈老窑工孙子编的,笼门早烂了,只剩个底圈,圈上缠着圈兰藤,藤上的刺还很尖,像刚长出来似的。
“谁知道呢。”孙伯把麦秆插进土里,“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树就这么粗。”麦秆插进的地方突然冒了个泡,涌出点清水,孙伯赶紧用手去接,水却在掌心化成了雾气,掌心留下点凉丝丝的痒,“奇了,这土昨天还干得裂嘴呢。”
李奶奶站起身,往枯井的方向走,兰叶在她手里卷成个筒,“我去看看井沿的裂缝,要是太大,就找几块石板挡挡,别让小孩掉进去。”陈老窑工赶紧跟上,手里的陶片揣进怀里,陶片边缘的棱角把衣襟顶出个小鼓包,像揣了只刚出壳的雏鸟。
赵山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发现李奶奶的布鞋鞋底沾着些银灰色的粉末,是刘村银矿特有的“返潮银”——这种银矿渣遇水会发灰,只有矿洞最深处才有。而陈老窑工的裤脚卷着,脚踝上有圈淡红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印子的纹路很眼熟,和老槐树根的盘结纹路一模一样。
“赵小哥,你瞅啥呢?”刘石用银锤敲了敲槐树干,树干“嗡嗡”响,震得树上的鸟笼晃了晃,笼底的兰藤掉下来一截,落在赵山脚边,藤上还挂着片干枯的络花瓣,是去年络村人来换陶土时带来的,说“给老槐树添点颜色”。
赵山捡起兰藤,藤上的刺扎了下手,挤出点血珠,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土吸了,吸血的地方又鼓起个小包,比刚才李奶奶滴兰汁的地方更大些。他忽然明白,孙伯说的“震动”不是从刘村来的,是从地底下——地脉在“喝”七村的气,银矿的银气、陶瓮的土气、兰草的清气、麦秆的燥气……连他指尖的血气都要分一口。
“刘叔,你家矿洞深处的‘响石’还在吗?”赵山想起总图上的标注,刘村银矿的最深处有块会随地脉震动发声的石头,是七渊之一的“银鸣渊”的标记。
刘石愣了下,银锤往地上磕了磕:“早该碎了,前年炸矿道时崩的,我还捡了块碎片,给我儿子做了个弹弓坠子。”他往刘村的方向喊了声“小石头”,没多久,个半大孩子拎着弹弓跑过来,弹弓上的坠子果然闪着银亮的光,光照在地上,映出的影子竟不是石头的形状,而是片槐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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