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跟着银狐往络村旧址走时,晨露刚被日头蒸成薄雾,脚下的土路泛着潮,路边的野草上还沾着细碎的银砂——与刘村银矿的砂粒色泽相同,只是砂里混着些褐红色的陶土渣,渣的断面在光下显出极细的指纹印,与陈老窑工左手的指纹纹路隐隐相合。
“这路有人刚走过。”赵山蹲下身捻起银砂,砂粒在指间簌簌滑落,露出底下的车辙印,辙痕很深,像是载过重物,辙边的草叶上,留着半截断裂的槐枝,枝的截面新鲜,与老槐树下那些被赵老槐埋进土里的枝条一模一样。
银狐突然加快脚步,尾巴尖的绿线在晨光里亮得像根细烛。赵山跟着它穿过一片荒草坡,坡上的荆棘丛里挂着些残破的布条,布的质地是络村特有的粗麻布,上面绣着的“络”字已经褪色,只剩下淡淡的轮廓,轮廓边缘沾着些稻壳,壳的纹路与王村稻田的新稻完全相同。
“王村的人来过。”他扯下布条,布角的流苏缠着根蓝绿色的尼龙线,是王村用来捆稻捆的那种,线头上还沾着些湿润的泥,泥里的腐叶与孙村麦场边的落叶毫无二致。
再往前走,荒草渐渐稀疏,露出些断壁残垣。络村的旧址比想象中更大,坍塌的土墙上还能看见模糊的刻痕,凑近了才发现是幅简化的地脉图,图上的七村位置用不同颜色标注:刘村是银白,陈村是陶褐,孙村是麦黄,李村是兰紫,王村是稻绿,赵村是槐青,唯独络村的位置空着,只画了个空心的圆。
“这图是新刻的。”赵山摸着刻痕,边缘的土还很松,显然刻好没多久,“刻痕里的银粉没被雨水冲掉,最多不超过三天。”他用矿灯照向空心圆的位置,那里的地面比别处更平整,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土缝里嵌着些极细的银线,线的纹路与络心佩完全相同。
银狐对着空心圆的中心低吼,赵山走过去用脚跺了跺,地面发出“空空”的声响。他找来块石头往下砸,泥土应声裂开,露出块青石板,板上的刻纹是七瓣花形状,与之前在槐根石室见到的石匣锁孔完全吻合。
“又是七村信物。”赵山将七件信物按地脉图的颜色顺序摆在花瓣凹槽里,石板突然发出“咔哒”的轻响,缓缓往下陷,露出个黑黝黝的地洞,洞口的木框上缠着七道绳:银线、陶绳、麦秆、兰藤、稻秸、槐枝、络丝,七道绳在顶端打成个结,结的形状与冰玉归元池的漩涡中心完全相同。
举着矿灯往下照,地洞深约丈许,洞壁的土墙上嵌着些陶片,片上的纹路是七村的标志性图案:刘村的银矿脉、陈村的陶窑烟、孙村的七星碾、李村的兰圃、王村的稻田、赵村的老槐树,最后一块陶片上的络村图案却模糊不清,像是被人用硬物刮过,刮痕处的陶土泛着白,与银泉石室陶罐上的刮痕如出一辙。
“还是被人动过手脚。”赵山顺着洞壁的凹痕往下爬,洞底的地面铺着层厚厚的络丝,丝上落满了灰尘,灰尘里印着几串脚印,最大的那双鞋印边缘沾着银砂,与赵老槐常穿的布鞋鞋底纹路完全相同,旁边还有串较小的脚印,沾着陶土,显然是陈老窑工的孙子小陈的。
地洞尽头是间石室,比槐根石室更宽敞,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巨大的陶瓮,瓮身刻满了络纹,纹与纹之间的空隙里,嵌着七村的信物碎块:银粒、陶碴、麦壳、兰蕊、稻粒、槐屑、络丝,七样东西在矿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像七颗星星。
“这是‘络气总瓮’。”赵山想起守村人笔记里的记载,“七村地脉的络气最终都汇在这里,瓮里的‘归元水’能调和七气,让地脉保持平衡。”他走近陶瓮,瓮口的络丝盖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液体,水色浑浊,泛着股腥气,与银泉的清澈截然不同,水面漂浮着些黑色的絮状物,捞起来看,是蚀槐祟的残屑。
瓮旁的石桌上放着个账本,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络村先祖的笔迹:
“元启三年春,七村共铸此瓮,以络气为引,聚七地之精,埋于络村地下,约定每三十年开瓮验气,需七村村长同至,缺一不可。”
“元启三十三年,验气时发现瓮内水色偏褐,查得是陈村陶窑烟过浓,蚀了地脉,遂减陈村窑火三成,三月后复归清。”
“元启六十三年,水色泛银,刘村银矿开采过甚,封矿半年方解。”
……
最后一页的字迹变得潦草,墨迹还未干透:
“天启七年冬,地脉异动,瓮内水色变黑,捞出蚀祟残屑,疑是……”后面的字被墨团盖住,墨团边缘的纸被戳破了,露出底下的“赵”字一角。
“是赵老槐?”赵山捏着账本,突然注意到石桌的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半截信纸,抽出来一看,是小陈写给陈老窑工的:
“爷爷,络村地洞的陶瓮真的在冒黑气,我按您说的往里面撒了槐叶灰,黑气反而更浓了。赵爷爷说您在骗他,可他自己也往瓮里扔了银狐的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