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四名身着劲装气息沉凝随从静立,目光锁定韩信,这四人最低也是宗师境。
其中有一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正是在下。”韩信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梨剑仙”徐苏的矜持淡然笑意,“阁下气度非凡,剑意深厚,想必是天穹剑冢的冢主?”
“不,冢主在闭关,在下昌松,天穹剑冢大长老。”
中年男子对着韩信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目光却如实质般在韩信身上反复扫视。
试图穿透那层“梨剑仙”的光环,窥探其虚实。
元始山虽与世隔绝,但“梨剑仙”的威名久传,关于其剑意功法特征,剑冢高层自然有所耳闻。
昌松此刻,便是在印证传闻。
他的目光尤其在韩信腰间那一株梨花停留,这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梨花而已,也没有丝毫玄奥气息。
昌松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暗藏机锋:“剑冢乃清修铸剑之地,梨剑仙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求取一柄趁手兵刃吧?”
韩信闻言,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江湖豪气与无奈:“大长老慧眼,实不相瞒,徐某此次入山,乃是受我那兄长所托,更是为我那不成器惹下泼天大祸的侄儿收拾残局!务必亲手诛杀那从死牢逃脱,如今又死灰复燃的反贼唐尘!”
韩信语气转而凝重:“然入得山来,徐某才惊觉事态之严重,远超预料!那西荒反贼,不仅未被山中群雄剿灭,反而胆大包天,以武力胁迫蛊惑,竟已裹挟了元始山大大小小宗门,聚起十万之众!还招揽了很多武道高手!”
韩信顿了一顿,目光直视昌松,语气变得诚恳而凝重:“徐某虽为剑仙,却也不过是江湖薄名罢了,深知独木难支,十万大军非是等闲!更何况这十万叛军中高手如云,更有陆地神仙坐镇,强闯硬攻,纵使徐某能斩将夺旗,也难保那唐尘不会趁乱遁走,更恐玉石俱焚,伤及无辜。”
“所以徐某今日冒昧前来拜访,是想与与贵宗结盟,共讨此逆贼!集北庭之力与剑冢之威,定能一举荡平叛逆,还元始山一个清静!”
昌松静静地听着,只是微微一笑的回应,脸上并无波澜。
心中却是念头飞转,在他听来,韩信所言半真半假,逻辑上并无太大破绽。
那位反贼王爷的威胁是真实的,北庭与西荒的恩怨也是人尽皆知。
梨剑仙为徐家的家族声誉和北庭利益亲自出手,也合情合理。
既然反贼在元始山,那么这梨剑仙来此处寻求盟友,也是明智之举。
可是元始山宗门与兵家的自古不合,更何况他们是山中十大宗门,更当提防兵家势力。
“梨剑仙,”昌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应当知晓,我元始山一脉,自古避世清修,最忌与兵家势力牵扯,无论是朝廷,还是北庭,亦或是那反贼唐尘,皆是兵家之争,我剑冢,向来不喜卷入此等纷争。”
韩信连忙摆手,神色间流露出一种属于江湖高手的洒脱与无奈:“大长老此言差矣!徐某虽顶着北庭的名头前来,但骨子里,首先是个江湖人!此次出手,三分为受兄长所托挽回家族局面,七分是为了我那侄儿闯下如此大祸,放虎归山,这才扰了元始山的清净。”
“哎...徐某若是不趟这浑水,此刻或许正在某处山谷悟剑了。”
韩信语气诚挚,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为家族收拾烂摊子被迫卷入兵家之争的江湖高手,而非是纯粹的北庭鹰犬。
“此次合作,徐某只代表个人,代表“梨剑仙”与天穹剑冢的江湖情谊,只为诛杀反贼唐尘,还天下一个清净,还山中一个安宁,事了拂衣去,绝不干涉元始山内部事务半分,贵宗只需提供地利之便,必要时出手牵制其麾下高手,斩首唐尘之事,徐某愿一力承担!”
韩信这番话,将合作的界限划得清晰,也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剑冢卷入兵家之争的顾虑,让大长老对韩信不在完全提防。
昌松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侧身让开道路:“梨剑仙远道而来,快人快语,江湖风范令人心折,无论结盟与否,梨剑仙既然亲临我天穹剑冢,便是我宗贵客,岂有让贵客立于道旁叙话之理?请随老夫移步会客厅,品一杯我剑冢特有的“剑锋雾芽”,再详谈也不迟。”
“大长老客气了,请!”
韩信欣然应允,与昌松并肩而行。
会客大厅位于主峰半腰一处突出的巨大平台之上。
阁楼本身以千年铁木与罕见的白玉石筑成,步入其中,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阁内陈设并不复杂,却处处透着不凡。
桌椅皆是万年阴沉木所制,纹理如龙蛇盘绕,触手温润如玉。
墙壁上悬挂着并非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以凌厉剑意刻下的古老剑诀拓片,虽无具体招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道至理。
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古鼎静静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凝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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