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睫毛湿漉漉的，表情像是被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惊魂未定。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跟宋千瓷和蒙诗诗一起过夜那么多次，从来没人提过她晚上会说梦话。
如果有，她肯定知道，蒙诗诗那张嘴不可能憋得住，第二天一早就会拿来当笑料。
可蒙诗诗刚才那一脸笃定的表情，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让她不是很确定。
难道自己昨晚真的说梦话了？
什么时候说的？是刚睡着那会儿，还是快天亮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那时候宋千瓷醒了没？有没有听见？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流过眼皮和脸颊，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几分。
她拿洗脸巾擦干脸，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苏苏，快点！”外面传来宋千瓷的喊声，音调跟平时一模一样，带着点催促但没有任何异样。
苏曼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说了梦话，喊了方野的名字，宋千瓷估计也没听见。
她简单洗漱完，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了层隔离，走出卫生间换好衣服。
三人一起下楼。
蒙诗诗的妈妈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桌上摆着煎蛋、吐司、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她简单问了几句宋千瓷爸妈的近况，又嘱咐三人滑雪注意安全，说上次有个朋友的孩子在南山高级道摔断了胳膊，让她们别逞强。
然后便拎着包出门了，临走前还补了一句厨房有保温壶，已经灌好了热水。
宋千瓷目送蒙妈妈出门，转头对蒙诗诗说：
“我一直觉得你妈挺好的，又开明又关心你，管得也不严。你怎么老说她念叨你？”
蒙诗诗正在吐司上抹果酱，头也不抬：“那是因为你们在。你们是客人，她当然客客气气的。”
“我放假回来，不出三天她就开始嫌弃我了。”
“诗诗你怎么又睡到中午？诗诗你别老吃外卖，诗诗你房间乱得跟猪窝一样...总之我在她眼里就是个移动的毛病集合体。”
宋千瓷忍俊不禁，用叉子戳了一块煎蛋。
“那你要是真出国了，你妈肯定天天想你。嘴上念叨和心里惦记是两码事，我妈也会念叨我，但我去了中海，她也开始给我发消息问我过得怎么样。”
“出国又不是不回来。现在航班这么多，买张机票的事，十几个小时就到了。想我了就飞回来呗。”
蒙诗诗把吐司对折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语气轻松随意。
宋千瓷看着她，忽然说：“要不你也别出国了？我们就算不在同一个大学，也能没事聚一聚。”
“京城这么多学校，周末坐个地铁就能见面。放假了还能一起出去玩，三个人一起。”
“不然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们在这边聚会，你隔着时差干瞪眼。”
蒙诗诗放下吐司，故意板起脸：“我的分数可考不上清北。到时候你跟苏苏都在清北，我没事就去你们学校串门是吧？”
“我还不如先出国，走交换生的路子再回国，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交流生，不用天天蹭你们的饭卡。”
宋千瓷眼睛一亮：“那也行啊！你出去了再回来，到时候我们仨还是能在一个学校碰头。反正你爸认识那么多人，交换生名额肯定能搞定。”
蒙诗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瞥了苏曼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再说吧。苏苏都还没定下来呢。”
苏曼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声音跟往常一样平静：
“快吃吧，都快八点了。”
“八点了？”宋千瓷瞪大眼睛，急忙拿起手机，“方野估计等着了。我先发条消息给他，让他晚点下来。”
蒙诗诗眉毛一挑：“多等一会儿就心疼啦？”
“天这么冷，没必要在外面等。”
“真贴心啊你。昨天我和苏苏等你们，你也没关心我们冷不冷？”
宋千瓷脸一红，低头打字没理她。
她把身体微微往后靠，手机屏幕的角度避开了蒙诗诗的视线，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了几下，删了又重新打字。
【懒猪，你再多睡会，我们晚半小时到。】
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的方野放下叉子，拿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一脸问号。
他对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懒猪？
他什么时候变成懒猪了。
虽然他确实爱睡觉，周末能睡到中午，但那是早睡晚起身体好。
怎么到宋千瓷嘴里就成懒猪了。
他回了条消息，只有一个表情。
一只粉色的卡通猪头，两只圆耳朵竖着，嘴角往上翘，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宋千瓷收到回复，看到那只萌萌的猪头，嘴角一下子就翘上去了，差点笑出声来。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其实她发消息的时候也有点紧张，她还是第一次发这样的称呼。
“懒猪”是对方野爱睡觉的最好诠释，两个字就把他周末睡到日上三竿的形象总结得明明白白。
宋千瓷本来想发“大懒猪”的，但那三个字似乎更亲昵一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她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删掉了第一个字，只发了“懒猪”。
消息发过去之后她其实有点忐忑，不知道方野会不会觉得这个称呼太冒犯。
但看到方野回复的那个猪头表情，她便知道方野没有生气。
她盯着那只猪头看了好几秒，越看越觉得它呆得可爱。
她点开方野的通讯录名片，把备注从“方野”改成了“大懒猪”，后面跟了一个猪头表情符号，萌萌的。
其实跟方野完全不像，方野一点也不胖，更不呆。
但这个备注就是让她觉得很合适。
她改完备注，看着屏幕上“大懒猪”三个字，脸上洋溢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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