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仔细查看,民警发现,这张物流单据上的信息非常不完整。发货日期是2007年1月4日,始发地是广州,目的地是青岛,收货人名是“宋德远”(送得远),货物品名是“药品”,发货人姓名一栏是空的,没有填写。更奇怪的是,发货人还为这箱“药品”投了30元的保险,保额是1万元。
这张单据上的疑点,不止一处。民警们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后发现,收货人“宋德远”的名字,并不是一次写成的,而是经过了涂改。透过涂改的痕迹,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来写的收货人名是“宋德远”,但那个“宋”,是宝字盖底下加个木的“宋”,“德”是道德的“德”,“远”是远近的“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发货人在填写完成后,又把“宋”改成了“送”,变成了“送得远”。
更可疑的是,单据上收货人留下的手机号码,和发货人留下的联系方式,竟然是同一个号码,也就是那个内蒙古女子的手机号。除此之外,单据上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发货人的地址,没有身份证号,甚至连发货时的签名都没有。
专案组的民警,按照单据上的手机号码,再次尝试联系那个内蒙古女子。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还是那个操着内蒙古口音的女子,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愤怒:“我都说了,我不是宋德远,也没有什么快递!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民警耐心地向女子解释,说明他们是警察,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希望她能配合。可女子根本不听,语气越发激动:“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来没去过广州,也没去过青岛,更不认识什么宋德远!你们别再烦我了!”说完,再次挂断了电话,之后无论民警怎么打,都再也打不通了。
从女子的语气和反应来看,她似乎真的与此案没有关系,只是一个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但出于谨慎,李队还是决定,将这一情况通报给内蒙古当地的警方,请当地警方协助调查,核实这名女子的真实身份、近期行踪,以及她的社会关系,排除她的作案嫌疑。
调查结果很快就反馈了回来。这名女子名叫王芳,是内蒙古当地一家超市的收银员,性格老实本分,在当地生活了一辈子,近半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内蒙古,也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她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家人、朋友都在内蒙古本地,没有任何亲属或朋友在广州、青岛等地,也从来没有和这两个城市的人有过联系。
至此,专案组基本排除了王芳与此案的关系。大家推测,发货人应该是随便在网上搜到了一个手机号码,填在了物流单上,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让警方无法追查。
与此同时,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50岁左右,身高约1.7米,体型瘦弱,死亡时间大概在3至5天左右,也就是1月2日至1月4日之间。死者的颈部有明显的扼压痕迹,初步判断是被人掐死的,死后被人分尸,只将躯干部位装进了纸箱,运往青岛。
民警们再次对纸箱内的杂物进行了仔细的清查,希望能找到一些与死者身份相关的线索。除了之前发现的大王扑克牌、椰树牌香烟、广州报纸、女性上衣和床单之外,还发现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打火机上印着“金满玉液 广州粤垦路”的字样。
这些杂物,个个都透着古怪。床单用来包裹尸体,还能说得过去,可一张大王扑克牌、一盒香烟、一个打火机,为什么会被塞进纸箱里?是发货人无意夹带进去的,还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更让人疑惑的是,死者明明是男性,纸箱里却有两件女性上衣,这两件衣服是谁的?和死者、和凶手,又有什么关系?
案件被层层的迷雾笼罩着,专案组的民警们个个压力巨大。但大家都很清楚,有一个地方,是他们必须去的,广州。因为这箱尸体,是从广州发过来的,发货人在广州,死者的遇害地点,大概率也在广州。只有去广州,找到发货人,才能一步步揭开案件的真相。
经过一番准备,1月8日清晨,李队带着专案组的四名民警,登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此时的广州,虽然没有青岛那么寒冷,但也透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与青岛的干冷截然不同。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后,民警们连饭都来不及吃,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火速赶往了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根据物流单据上的信息,这箱货物,就是从这里的一家物流公司发出的。
2007年的广州,物流业已经非常发达,白云区作为广州的物流枢纽,聚集了大量的物流公司,沙太路更是物流园区的集中地,这里大大小小的物流公司有上百家,每天都有无数的货物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车水马龙,异常繁忙。据当时的资料显示,2007年广州市的地区生产总值达7109亿元,位居全国第三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达732亿元,占GDP的10%,物流业已经成为广州重要的经济增长点,而白云区的物流园区,正是这一产业的重要载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大案纪实録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