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沉默了。
刘肇基咬着牙，说：“大人，属下不是怕死。属下只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可以先撤退，保存实力，等重整旗鼓再战……”
“撤退？”史可法冷笑一声，“往哪里撤？北军已经包围了我们，退无可退。就算退到了南京，朝廷还会相信我们吗？”
“马士英那些人，早就想找借口整我们了。退了，就是死路一条。打，还有一线生机。”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外面的天空：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北军若来，死战到底。”
众将无奈，领命散去。
史可法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扬州城的方向。
城头上，大明的龙旗已经换成了北朝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朱由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当天下午，朱由检收到了斥候的情报——史可法的六万残军，驻扎在扬州城南二十里的地方，粮草已尽，士气低落。
朱由检放下情报，对李定国说：“史可法还在。他是南明最后的硬骨头了。”
李定国点了点头：“皇上，臣请求出击。史可法的残军，已经弹尽粮绝，士气崩溃。臣率自行车营和新军，一举围歼，一个不留。”
朱由检想了想，说：“不能轻敌。史可法虽然粮草将尽，但他的意志还在。”
“一个不怕死的将军，带出来的兵就算饿着肚子，也能咬人。”
“朕给你三万自行车兵和五万新军，加上你原来的部队，总共八万人，包围史可法，围而歼之。”
“八万人打六万，优势在我！”李定国说。
“不要轻敌。”朱由检重复了一遍，
“史可法不是刘泽清，不是高杰，他是一块硬骨头。啃这块骨头，可能会崩掉牙。”
李定国抱拳：“臣明白。”
当天傍晚，北军开始调动。八万大军从扬州城出发，向城南方向推进。
自行车营在两侧机动，新军居中，炮兵在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缓缓收拢。
史可法很快发现了北军的动向。他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知道北军已经来了。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史可法说，“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火器营在后。没有命令，不准后退。后退者，斩。”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士兵们开始列阵。他们的动作很慢，有的人饿得手脚发抖，有的人渴得嘴唇干裂。
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逃跑，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最后的时刻。
史可法的部将们都很清楚，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动摇了。
当天晚上，史可法召集将领开会，部署明天的战斗。
会上，一个叫赵世杰的将领站了出来。他是史可法的部将，负责后勤辎重。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大人，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北军势大，我军势弱。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属下以为，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投降。”赵世杰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北军虽然杀士绅、抄家产，但他们对主动投降的将领，还是会网开一面的。”
“高杰投降了，保住了命。大人若投降，北朝皇帝也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史可法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盯着赵世杰：“你说什么？”
赵世杰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大人，属下也是为了弟兄们着想。死在这里，不值得……”
史可法没有再说话。他拔出腰间的宝剑，一步上前，剑光一闪，赵世杰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将领们一身。
帐中一片死寂。
史可法收回宝剑，冷冷地说：“再有敢言降者，赵世杰就是榜样。”
众将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再吭声。
史可法坐回帅位，把剑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明天一战，不是我死，就是敌亡。”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死，是我的荣幸。你们想活，也可以走，我不拦。但只要留在这里的，就要听我的命令。谁敢临阵退缩，赵世杰就是下场。”
众将齐声：“愿随大人死战！”
史可法点了点头：“好。散会。各自回去准备。”
将领们走了，只剩史可法一个人坐在帅帐里。
他拿起桌上的宝剑，用袖子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剑光映着他的脸，疲惫而坚毅。
“朱由检，”他低声说，“你来吧。我等你。”
八月十五，清晨。
北军列阵完毕，八万人黑压压地站在扬州城南的平原上，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自行车营在两翼待命，随时准备包抄。火炮在后方就位，炮口指向南军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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