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杨奇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沦,反而被拉入了一片奇异的感知世界。他“看”不到具体景象,却仿佛能“听”到大地深处,那雄浑、厚重、亘古流淌的地脉之力的奔涌之声!那声音起初微弱,但随着骨符与“镇狱”印记的共鸣,越来越清晰,如同巨龙在脚下翻身,如同江河在地底咆哮!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不远处那片霞光区域传来的脉动,那并非纯粹的生命或灵力波动,而是一种……与地脉之力紧密相连、以其为能源的阵法核心的搏动!就像一颗扎根于大地、不断汲取养分的心脏!
“地脉……阵法之基……镇……”破碎的念头在杨奇濒临溃散的意识中闪过。神象镇狱劲,镇狱,镇的可不仅仅是妖邪魔物,亦可镇山河,镇地脉!功法中某些原本晦涩难明、关于引动和掌控大地之力的只言片语,在此刻生死危机与特殊环境的双重刺激下,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变得清晰!
这不是完整的招式,甚至只是他基于自身感悟和功法原理,在绝境中灵光乍现的一种粗暴运用构想——借助骨符与“镇狱”印记对地脉的感应与牵引,将自己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作为引信,以特定频率和方式,去“共振”、“搅动”乃至“暂时截断”脚下某处特定地脉支流对那远处阵法核心的能量供给!
如同在奔腾的河流中投入一颗特定形状的巨石,或许不能阻断河流,却能制造短暂的乱流与漩涡,影响下游水车的运转!
这构想大胆、疯狂,且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先将自己残存的经脉和那微弱的地脉联系震碎。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韩……师兄……”杨奇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韩立猛地低头,看到杨奇虽然依旧紧闭双眼,脸色惨金,但眉头却紧锁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与挣扎,嘴唇微微翕动。
他连忙俯身,将耳朵凑近。
“……东南……三十步……地下三尺……地脉节点……扰其……阵基……”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呻吟的几个词,如同蚊蚋般传入韩立耳中。
韩立浑身剧震!他瞬间明白了杨奇的意思!杨奇竟然在如此重伤濒死的状态下,凭借其特殊功法,感应到了地脉与深处阵法核心的联系,并找到了一个可能干扰甚至破坏阵法运转的关键点!
阵法之道,尤其依赖地脉灵气的大型古阵,其阵基往往与地脉节点相连。若能干扰或短暂破坏这种连接,确实可能让阵法出现紊乱甚至部分失效!
韩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的光芒!他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剧痛和虚弱,立刻按照杨奇指示的方位,连滚爬爬地冲到东南方向约三十步处。那里是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灵土,生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开着淡黄色小花的灵草。
他来不及细看,并指如刀,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微薄灵力,狠狠插入灵土之中!挖开三尺深的泥土后,指尖触及的不再是松软的土壤,而是一层坚硬的、温润的、带有天然纹路的青灰色岩石——这正是地脉灵气富集外显形成的“地脉石”!
韩立屏住呼吸,将最后的神识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这地脉石中,细细感应。果然!他清晰地“触摸”到了地下那一道虽然细微却精纯无比、正缓缓流向溶洞深处那片霞光区域的地脉灵气支流!这条支流的韵律,与深处传来的阵法脉动隐隐同步!
找到了!
韩立精神大振,但随即脸色一苦。找到了节点,如何“扰其阵基”?他虽精通阵法,但此刻灵力枯竭,神魂受损,身上也没有专门用于干扰或切断地脉连接的法器或阵旗。难道要用手挖断这地脉石?且不说能不能挖断,地脉之力反噬,首先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韩立焦急无措之时,身后传来杨奇更加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吟诵声,仿佛梦呓,又仿佛古老的咒言。那是神象镇狱劲中关于引动大地之力的残缺口诀,配合着他自身对“镇”的理解,以及骨符传递出的那一丝洪荒地气。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吟诵,韩立震惊地发现,自己面前那块地脉石,竟开始极其轻微地震颤起来!内部那条稳定流淌的地脉灵气支流,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细微的、不规律的涟漪!
杨奇在强行催动最后的神魂之力与骨符感应,隔空影响这处地脉节点!
“就是现在!”韩立福至心灵,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不需要直接破坏地脉,他只需要在杨奇制造出“涟漪”的瞬间,以自己精通的阵法手段,将这“涟漪”放大、引导、使其与深处阵法核心的固有频率产生冲突!
他咬破早已干涸的舌尖,挤出最后一点精血,混合着残存灵力,以指为笔,以地脉石表面为纸,飞速刻画下几个简单却极其精妙的干扰符文!这几个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音叉,在杨奇引发的“涟漪”传到时,以其特定的结构,将细微的波动放大、转化,变成一阵杂乱的、与阵法核心频率格格不入的“噪音”,反向注入地脉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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