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到神州半岛的观景台时,天已经擦黑了。
杨震把车停在路边,牵着季洁走上木栈道。
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光柱在海面上扫过,像在给归航的船指引方向。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洁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说:“杨震,以后退休了,咱们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吧。”
“好啊。”杨震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点花,养条狗。
早上一起去海边跑步,晚上就像现在这样,骑车看星星。”
“还要给你备个案卷柜,省得你手痒想翻案子。”季洁笑着补充。
杨震笑了,“得嘞,都听你的。”
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角,带着点湿意的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杨震低头,在她颈窝亲了一下,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
季洁没躲,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远处的自行车安安静静地立在路边,车筐里的毛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或许对他们来说,最动人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平凡的瞬间——有你在身边,有风,有海,有说不完的话,就足够了。
等往回走时,季洁困得靠在杨震背上打盹,呼吸均匀。
他骑得更慢了,车铃偶尔响一声,像是在替她回应这温柔的夜。
夕阳洒在公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看不厌的画。
天色擦黑时,钱多多终于走到了烈士陵园的入口。
晚风卷着松针的寒气,吹得他警服的下摆簌簌作响。
手里的花束被护得很紧,白菊的花瓣沾了点夜露,冷得像冰。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跟着他,像无声的陪伴。
走到那座无名碑前时,他脚步顿了顿——碑上没有名字,只有“烈士之墓”四个烫金大字,在暮色里泛着沉郁的光。
这是他父母的合葬墓,当年为了保护家属,连名字都没能刻上去。
钱多多蹲下身,把那束白菊黄菊摆在碑前,又从包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排队买的绿豆糕。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每次加班晚了,父亲总会买一盒等她回家。
他把糕点摆得整整齐齐,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碑,忽然开始发抖。
“爸,妈。”他跪下去,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恕儿子不孝,很久没来看你们了。”
风从松树林里钻出来,呜咽着像谁在哭。
钱多多望着碑上模糊的纹路,想起小时候趴在父亲背上,听他讲抓坏人的事;
想起母亲把凉好的绿豆汤端到书桌前,指尖划过他的作业纸,说“咱多多以后也要当警察,比你爸还厉害”。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可伸手一抓,只有满手的凉。
“我现在也是警察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警号,那串数字是父亲当年用过的,交到他手上时,傅所长拍着他的肩说“这是荣誉,也是担子”。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却透着股咬碎牙的硬气,“今天我知道了真相……你们是被出卖的,才……”
说到这儿,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在石碑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赶紧用手背擦掉,喉咙哽得发疼:“你们放心,这条路就算有风雨,有鲜血,有不理解的骂声,我也会走下去。
你们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替你们走;
你们没抓完的坏人,我替你们抓。”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凉的石碑,像小时候贴在父亲宽厚的后背上。
“我碰见了好领导,傅所长,杨局,张局,还有郑局……他们教我怎么查案,怎么做人。
跟着他们,我一定能越走越远。”
他笑了笑,眼里还含着泪,“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骨头硬,我也软不了。”
晚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衬。
“奶奶身体挺好的,上周我给她买了新棉鞋,她说合脚。”他声音放软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我长大了,能照顾她了,你们不用惦记。”
手指在碑上慢慢划过,仿佛想透过这冰冷的石头,摸到父母的温度。
他想起母亲总爱哼的那首童谣,想起父亲藏在枕头下的军功章,想起全家福里,父母抱着他笑得一脸灿烂……那些碎片像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得回去了。”他站起身,膝盖麻得发木,“再晚了,奶奶该担心了。”
走出几步,他又猛地回头。
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那座石碑在昏暗中沉默矗立,像父母当年望着他的眼神,温和又坚定。
钱多多用力敬了个礼,警帽的檐角压得很低,遮住了眼里重新涌上来的泪。
“爸,妈,等着我。”他转身,脚步迈得很大,警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等我破了大案,再来看你们。”
晚风还在吹,松针落了一地。
碑前的白菊轻轻摇晃,像在点头。
那盒绿豆糕被月光照着,泛着淡淡的光,仿佛在等两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笑着说“多多长大了”。
分局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烟灰缸里攒了小半缸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
张建华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皱巴巴的烟盒,眼前总晃着钱多多跪在墓碑前的样子——那孩子脊背挺得笔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凉的石碑上,也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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