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让所有营团级的指挥员都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以为这位总部来的“李疯子”是真的疯了。
“挖!”
在一个临时召集的阵前会议上,李云龙指着脚下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地,下了死命令:“给我挖!所有人,炮兵、炊事兵、卫生员,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拿起锹镐来!给我往死里挖!”
“首长,这……这阵地不是已经挖好了吗?”四十军的一个主力团团长,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野战工事,一脸不解地问。这些工事都是按照操典来的,标准得很。
“这叫阵地?”李云龙一脚踹在一个浅浅的散兵坑边缘,冻土“哗啦”掉了一块,“这叫坟坑!美国人一发105榴弹炮下来,你们这一个班就得在这坑里开会见马克思!老子要的,不是这种趴在地上等着挨炸的坑!老子要的,是能住人、能藏身、能打仗的‘地老鼠’洞!”
他捡起一根树枝,就在雪地上画起了草图。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工事结构,完全违背了他们从军校里学来的所有筑城原则。
“听好了!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他用树枝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深坑,“第一,要深!别他娘的糊弄事,至少要挖到两米以下,能让老子直着腰在里面走!第二,要带盖!顶上要用圆木和土石加固,至少要能扛住炮弹的直接命中!圆木上面铺石头,石头上面再盖土,给老子盖三层!第三,要相通!所有的散兵坑、机枪阵地、指挥所,都要用交通壕连起来,壕沟也要挖到一人深,猫着腰就能跑!老子要让咱们的阵地,变成一个空心的、四通八达的蚂蚁窝!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给老子挖‘反斜面工事’!”
“反斜面工事?”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词,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把主要的兵力和火力,都藏在山坡的背面!”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着一股狂热的光,“敌人的炮火再厉害,他也打不到山的另一边去!这是物理,懂吗?他总不能让炮弹拐个弯吧!等他们的炮火一停,步兵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的时候,咱们再从洞里钻出来,冲上山顶,居高临下,用机枪、手榴弹,给老子狠狠地招待他们!打完了,不管战果如何,立刻缩回来!跟他们玩捉迷藏!”
这套战术,完全颠覆了在场所有指挥员的认知。把阵地修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不是睁眼瞎吗?这仗还怎么打?这不是把主动权拱手让给敌人吗?
但李云龙的命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一场史无前例的“挖洞运动”,就在四十军的阵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战士们虽然满腹狐疑,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拿起了工具。他们用缴获的炸药包,把坚硬的冻土炸开一道道口子,然后用十字镐一下一下地啃,用脸盆甚至钢盔往外运土。进展,慢得像蜗牛爬,但每一寸的深入,都意味着多一分生机。
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吴信泉的正式抗议,送到了李云龙的案头。
这位三十九军的虎将,在电报里措辞严厉,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他指责李云龙“擅自更改作战部署,毫无大局观念,在部队中散布失败主义情绪,严重干扰了部队的正常休整和备战”。他要求李云-龙立刻停止这种“挖耗子洞”的荒唐行为,并保留向总部报告的权力。
李云龙看完电报,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去争论。他一整天都泡在工地上,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兵,挖一个样板工事。他脱了棉衣,光着膀子,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抡起十字镐,坚硬的冻土被他砸得火星四溅。他的手掌,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毫不在意。
“看见没有!”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身边的战士们吼道,“这镐刨下去,疼的是手!可要是炮弹下来,疼的就是命了!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桶血!都给老子记住喽!谁他娘的敢偷懒,别怪老子不客气!”
战士们被他这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感染了,干劲儿也上来了。他们看着这位跟他们一样满身泥土、浑身臭汗的高级指挥官,心里的那点疑虑和怨气,也渐渐被打消了。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是“反斜面工事”,但他们相信眼前这个和他们一起玩命的“李疯子”。
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三。
一架美军的侦察机,像一只讨厌的、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四十军的阵地上空,盘旋了整整一个上午。
它飞得很低,低到几乎能看清飞行员戴着风镜的脸。但它不扫射,也不投弹,就是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像一个挑剔的顾客在审视货架上的商品。机翼下的照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地上显得异常清晰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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