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残碑站起身，左手压住腕子。骨头还没长好，一动就抽着疼。扇子插在石缝里，我把它拔出来，扇面那行“天道有漏洞，速来捡漏”还在发微光。
秘境里已经打成一团。
那些新来的家伙像疯了一样往天命书虚影那边冲。有人甩出锁链想捆，有人念咒布阵，还有个披兽皮的壮汉直接把手伸过去抓。结果光束扫过，那人整条胳膊当场化成黑烟。
清了个异种。
我没动，寒星站在我前面半步，戟尖对着前方。她肩膀微微抖，刚才那一波震荡让她也受了伤。
“主上。”她低声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
“知道还来抢的，才是真不要命。”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打斗声，“一群连真假都分不清的废物，也配碰天命？”
一个灰袍瘦子猛地回头：“你闭嘴！再废话我先宰了你！”
我扇尖一抬，指向虚影：“它刚才删了一个腐脸的。你们谁敢说自己没被污染？它要的是干净的数据体，不是你们这群带着业障的流浪包。”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红衣女子皱眉：“你说它是活的？”
“不然呢？”我嗤了一声，“你以为你在抢一本书？你是在跟系统管理员抢账号权限。现在登录界面都没弹出来，你们就在那儿疯狂点击注册，生怕自己慢一步拿不到首充礼包？”
几个人停了手。
有个年长修士后退半步，盯着天命书虚影看。它确实没再发光扫视，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
“你们继续打。”我说，“等会它一道强制下线指令下来，谁在线谁掉修为。到时候别哭着喊冤。”
混战节奏慢了下来。
三名红袍修士还在围攻寒星，想把她逼到角落。他们用的是困阵，十二根银针钉在岩壁上，形成闭环。寒星挥戟挡开一击，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我看不下去了。
几步走上旁边的高岩，站到她身后。这位置能看清全场，也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瞧瞧。”我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冷笑话一个个亮起来，“标准剧本，开场抢资源，中期自相残，结局只剩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一个红袍人怒吼：“少在这装高人！你不也是为了天命书来的？”
“我是来查bug的。”我淡淡地说，“你们是来当病毒的。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你们现在打得热火朝天，等会系统重启，所有人数据清零。名字都不留。不如坐等，看谁能活得久一点，好歹进回收站留个记录。”
“你到底是谁？”另一个灰衣人问。
“不重要。”我摇着扇子，“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每动一次手，都在给它提供运行数据。它本来懒得理你们，你们非得证明自己是个活跃用户。”
一片沉默。
有人开始往后退。
那灰袍瘦子还不死心，掏出玉简就要往虚影里塞。结果刚靠近，光束又扫过来。他身边两个同伴瞬间蒸发，他自己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
“看到了吗？”我说，“它不喜欢打包下载。”
这时候，天命书虚影轻轻闪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扫描。
像是一次心跳。
我忽然明白过来——它不是拒绝所有人。
它只是不认识我。
或者说，它认得太清楚，反而无法处理。
所以我不能强连，只能等它自己松懈。
而这些人越乱，它的防御机制就越容易出错。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只要它们闹得够大，说不定哪次读取就会卡一下。那时候，我不需要登录，只需要蹭网。
“想活的。”我站在高岩上，声音传遍整个秘境，“站我后面。想死的，继续往前冲。我不救人，但至少能告诉你们怎么别死得太难看。”
没人立刻动。
几息之后，两个受伤的修士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到我这边。一个脸上带血，另一个腿断了，拖着走过来。
又有一个人迟疑地退后，靠在残柱边。
观望的人越来越多。
混战变成了三方对峙：我们这边几个人，躁进的七八个，剩下的站在中间不动。
寒星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她手里的戟还在发烫，显然刚才拼得很狠。
“主上。”她小声问，“它是不是……有点怕你？”
“它不怕我。”我摇头，“它只是不认识该怎么处理我。就像程序遇到非法指令，直接卡死。”
她笑了下：“那你真是个bug。”
“不是‘真是’。”我说，“是‘早就是’。”
话音刚落，三个执迷不悟的家伙突然联手扑来。
其中一个手持噬魂钩，直取我咽喉。动作快，力道狠，显然是冲着灭口来的。
寒星横戟格挡，火星四溅。
我没退，反而往前一步，扇骨敲在他手腕神经点上。那人手臂一麻，钩子脱手。
我俯身靠近他耳边：“你这种连漏洞都不会看的，连bug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乱码。”
他瞪着眼，满脸涨红。
我转身面对所有人：“现在听好了。天命书不会主动攻击清醒的人。它只清理异常数据。你们要是还想活，就把法器收了，别再往它身上贴代码。”
“那你呢？”有人喊，“你凭什么站着说话？”
“凭我看得到它的报错日志。”我扬了扬扇子，“你们看不见的延迟、卡顿、闪退，我都看得见。我不是来改命的，我是来修系统的。”
人群彻底安静。
天命书虚影又闪了一下。
这次频率变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站在高岩上，折扇轻摇。手腕还在疼，胸口闷得厉害，但脑子很清醒。
我知道它们不会再一起冲了。
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恐惧比贪婪更容易控制人。
而我已经成了这个场子里唯一的“正常进程”。
就在这时，混沌主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一直悬浮在半空，被渊主的黑气缠着，动不了也逃不掉。
此刻，他的头缓缓转过来，眼睛一黑一白交替闪烁。
嘴唇动了动。
声音断断续续：“楚……昭……你……以为……你能……掌控……？”
我没回答。
只是把扇子轻轻合上。
扇骨发出一声脆响。
像敲下了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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